▲资料图：浙江某小学学生参加“我对老师说句心里话”主题班会，跟班主任进行交流。图/新华社
10月17日，“92%的在岗班主任不愿继续干”成了微博热搜第一。
此前就有校长说安排班主任太难，要轮番谈心劝说，有老师推不掉，索性递上医院诊断证明。“年轻人不爱当班主任”也曾是热搜话题。北京师范大学一项调查再次证实，曾经“抢着当”的班主任岗位，如今成了“躲着走”。
事实上，这不是今天的年轻人娇气，而是现实这笔账算不过来。
众所周知，班主任的辛苦是全天候的，一早到岗盯早读，课间巡楼道，放学送走最后一个孩子，晚上还要回复家长问询，周末假期照旧跟进安全提醒，工作与生活的边界早已模糊。
更消耗人的，是那些与教书无关的事。填表、迎检、打卡、各类进校园活动层出不穷，班主任的时间被一件件琐事切分得支离破碎，备课反倒成了挤时间的副业。
班主任的回报却未免“寒酸”：按调查口径，近六成班主任每月津贴不足400元，个别地方只有十几元。有人说当老师讲情怀，不能样样折算成钱。可情怀不能长期替代报酬，付出与回报长期失衡，本身就是一种心理负担。
但真正“压垮”班主任的，是“责任无限、权力有限”。压力最大的来源，就是学生成绩与学生安全——这两件事几乎都压在班主任身上，且很大程度上不由他们掌控。
一旦学生出事，班主任往往是第一责任人：孩子磕碰、情绪波动、家长的一个投诉电话，最后都落到他们头上；管严了怕被投诉，管松了怕被问责，最后买单的是学生。
班主任心累，还有另一层原因。学生的心理危机、家庭矛盾越来越多地落到班主任肩上，可他们根本没有可供转介的支持资源。让学科教师兼任心理医生、社工、调解员甚至保安的角色，本身就是一种职责错配。
许多人怀念“以前班主任更受尊敬”。那份尊敬的背后，是学校、家庭、社会共同赋予的管教空间与信任。这些年来，这份空间被投诉、举报、舆情一点点挤压，班主任身上的责任却层层加码，班主任成了承接所有压力的那最后一根针。
想让班主任重新“抢手”，要动真格。比如，为班主任解困就不能只靠喊口号，也不能只靠“职称硬挂钩”，逼老师当班主任能解一时之急，把待遇和保障提上去才是真功夫。
首先要把“人”配上。编制标准该跟着课改、课后服务、高考改革重新校准，也要把班主任这类管理岗位的工作量算进去；推广主副班主任协同，配齐社工、心理教师等专业力量。
同时要把“事”减掉。应当对进校园的各类活动实行白名单管理，不要求班主任打卡，也不要求强制上传照片、留存工作轨迹，要切实压减各类检查评比带来的额外负担。
还要把“钱”提上去，把“路”铺出来。有的地方已把班主任津贴成倍提高，按标准课时的一半计算工作量；有的地方建立“青年—骨干—名优”成长体系，任职满几年可申请转岗轮休。待遇实、通道明、有休整，岗位自然重新有吸引力。
此外，也要把“责”划清楚，把“腰”撑起来。要明确班级安全管理的责任边界，针对不实举报要及时澄清正名。同时要为班主任提供成长支持，通过新老教师结对带教的方式，为班级管理、家校沟通、心理危机干预等工作，建立实务培训体系与支持渠道。
班主任是离学生最近的人，也是育人链条上最关键的一环。当班主任集体弃权，流失的不仅是一个岗位，更是学校与学生之间那根最要紧的纽带。尊师重教，说到底就是要让班主任操的心能够被看见、被尊敬、被认可。
撰稿 / 萍水（教育工作者）
编辑 / 何睿
校对 / 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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