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8年11月15日，北京中南海与紫禁城之间，慈禧太后正在安排光绪皇帝的丧事，而她自己的生命，也只剩下几个时辰。这一天看似忙乱，实则清廷的权力交接、皇帝死亡的疑云，以及一个王朝的暮色，全挤在了同一座宫城里。
光绪帝于11月14日去世，年仅37岁。第二天，慈禧仍在处理丧仪和新君即位的安排。按照清廷规矩，国不可一日无君，三岁的溥仪被立为皇帝，年号宣统。溥仪年幼，父亲载沣出任摄政王，宫廷权力由此重新分配。
有意思的是，慈禧此时已病得很重，却没有立即退到幕后。她召见大臣，交代政务，也安排溥仪入宫后的规矩。有人问：“太后是否安心？”她没有回答，只让人继续传话。
这位出身叶赫那拉氏的女子，1852年入宫时只是兰贵人。1856年，她生下咸丰帝唯一的皇子载淳，也就是后来的同治帝。咸丰帝去世后，慈禧联合慈安太后发动辛酉政变，开始参与朝政。
那时的清廷并非没有危机。第二次鸦片战争后，圆明园被焚，俄国趁势取得大片土地，太平天国余波未平，朝廷财政和军务都已吃紧。慈禧的权术，确实足以驾驭大臣；但个人的政治手腕，无法替代国家的制度调整与军事力量。
同治帝1875年病逝，没有留下子嗣。慈禧选择妹妹的儿子载湉继承皇位，即光绪帝。这个决定既符合宗法安排，也有明显的政治考虑：皇帝年幼，太后便能继续掌握大局。1881年慈安太后去世后，慈禧成为清廷唯一的最高决策者。
光绪亲政之后，君臣之间的矛盾逐渐公开。甲午战争失败，清廷割地赔款，朝野震动。1898年，光绪支持康有为、梁启超等人推动变法，试图从官制、教育和军事入手改变局面。慈禧却担心改革失控，更担心自己的权力被架空。
戊戌政变后，光绪被置于瀛台，变法很快中止。需要说明的是，把甲午战争失败简单归结为慈禧挪用海军军费修建颐和园，并不严谨。清军败因涉及军制、训练、财政、指挥和工业基础等多方面，颐和园工程固然受到批评，却不能替代全部解释。
1900年义和团运动后，八国联军进入北京，清廷被迫签订《辛丑条约》。慈禧曾以“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表达妥协态度，随后又推行新政，包括编练新军、废除科举、筹办学堂。只是这些措施来得太晚，既没有挽回朝廷信用，也没有消除各方积累的矛盾。
光绪之死，是慈禧最后一天里最沉重的阴影。清宫档案记载，光绪在慈禧去世前一天突然死亡。2008年公布的相关研究认为，其遗体头发中的砷含量异常，支持死于砒霜中毒的判断。但毒物究竟由谁下令、经谁实施，现有材料仍不足以作出完全确定的结论。民间长期把嫌疑指向慈禧，逻辑上并非毫无缘由，却不能把推测当成已经破解的定案。
11月15日，慈禧病势急转直下。她一面处理光绪丧事，一面确认溥仪继位，直到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宫中记载和后来的清宫回忆，都提到她曾交代身后安排，并留下不许后宫女性重新干政、不许宦官掌权等意思。至于“口含夜明珠”，多见于清东陵及民间叙述，慈禧入殓时口中确有珠饰，但是否由她在临终前亲自指定，史料并不完全一致。
傍晚时分，慈禧去世，享年七十三岁。她掌握清廷近半个世纪，经历内乱、战争、变法和列强压迫，也把个人意志深深嵌入皇权运转之中。她并非一句“昏庸”就能解释的人物，却也无法逃避清朝在她执政时期不断丧失主权、失去改革窗口的历史责任。
她死后，宣统朝仍靠旧有宫廷秩序维持局面。那颗被放入口中的珠子，究竟是身份象征、陪葬礼制，还是对身后世界的最后安排，已经很难凭一则传说说清。可以确定的是，慈禧闭上眼睛时，光绪的灵柩尚未远行，溥仪也刚刚坐上皇位，而清王朝距离终结，只剩下三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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