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采购组在公司楼下集合。
周晴抱着合同，陈薇拎着印章，赵越一边走一边讨论签完合同后的庆功饭。
我走到他们面前：“出发前再确认一次，供应商说的是四万一批，合同上却是十万。”
赵越阴阳怪气：“川妹子，你又有意见了？”
“怎么天天就你事这么多啊。”
“你是不是在我们面前特别自卑啊，想证明一下你的家乡？还是说....想引起我们注意啊？”
周晴把合同卷起来敲了敲掌心。
“林菀，你要是再在大家面前说这些，今天就不用去了。”
“我只是提醒。”
“提醒过了就算了。别把一句话翻来覆去地说。”
“现在是正事，不是你打闹的时候。”
我拿出手机：“我录音了，你们可以再找人来听。”
周晴伸手挡住屏幕：“不用。我们所有人都确认过，你一个人听错的概率更大。”
她说完，带着大家上车。
我站在最后一排，听见陈薇小声说：“果然是小地方来的，一点教养都没有。”
车开出十分钟，供应商又打来电话。
罗师傅在免提里说：“合同嘛，按之前说的四万，盖章后我就发货。”
我立刻抬头：“听见了吗？他说四万。”
周晴一把按掉免提：“十万十万！林菀，你耳朵有问题就去医院。”
“我们都忙着呢，这里没人想听你这个乡巴佬说话你看不懂吗？”
“想听川渝话回你山沟沟去听！”
车里安静了一瞬。
赵越先笑出来：“周组长别生气，穷地方来的就这样。”
我靠着椅背，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没有再接话。
供应商仓库在城郊。
罗师傅穿着工作服出来接人，手里还拿着一份刚打印的合同。
周晴没有寒暄太久，直接让陈薇把印章拿出来。
我站在门口，又说了一遍：“罗师傅，您刚才电话里说的是四万一批，对吗？”
罗师傅抬头：“对头——”
周晴怕我再说话，立刻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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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经理，你们盖章就行了，我是负责人，听我的！”
“有些人就是找存在感。”
“爱出风头惯了。”
罗师傅眼神复杂，看了她一眼，又看看我，最终没再说话。
合同被摊在桌上。
单价那一栏，还是十万。
十分钟后，巴山味业也盖了章。
周晴把合同扫描件发回公司群。
“已签完。”
赵越立刻发：“周组长效率。”
陈薇补了一句：“某些人想抢功劳也要看时候吧，可把我们都当傻子了。”
我坐在回程车里，看着那份扫描件，手指慢慢收紧。
下午两点，我们回到公司。
办公室里的同事都围过来问签约顺不顺利。
周晴把合同放到桌上，笑着说：“搞定，等财务付款。”
就在这时，公共邮箱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罗师傅。
陈薇点开后，脸上的笑忽然僵住。
邮件里写着：
“按贵司要求，补充确认我方初始报价为四万元一批。”
“现贵司合同单价为十万元一批，我方将以双方盖章合同为准安排发货。”
赵越凑过去：“什么四万？”
周晴一把抢过鼠标，点开附件。
里面是罗师傅发回的原始手写确认单。
四万元一批。
白纸黑字。
办公室里的声音都没了，一片死寂。
周晴盯着那个数字，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财务呢？！先别打款！！”
可屏幕最下方，付款按钮已经变成了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