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春天,我在参加业务研讨会时,偶然遇到了一位大学同学。晚上,两人在酒店房间喝酒、抽烟、拉呱,聊到了半夜。同学传给我一张近期几位同学在北京聚会的照片。我回到自己房间后,看着照片辗转难眠,眼睛湿润着回想起了自己的青春。
2004年高考,我考了550分,刚到本省文科二本分数线。
老爸经过研究,给我推荐了几所师范院校。但我当时执拗得很,老爸的建议根本听不进去,一心想学新闻,天真地想成为一名像黄健翔一样的足球解说员。最终,我报考了岳西的一所大学。
当时信息传递远没有如今这么发达。查询录取情况需要拨打一个收费电话,查询一次扣5元钱话费。老爸为了省家里的话费,就在单位上班时,通过单位的座机查询。每次回来,老爸都嘟囔“怎么还没录取?”,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在客厅里走过来走过去。
本科一批录取结束十多天了,仍然没有任何消息。电视台的今日资讯,也播放了鲁西大学文史类的录取分数线,我没过线,自己觉得应该是没什么戏了。可老爸说今年没准扩招呢,觉得还有希望,仍然每天去单位电话查询。
7月的某一天,我正在家看着《红楼梦》准备复读,老爸跑过来告诉我,刚打电话查询了,录取咱们了。接着老爸兴奋地把这件事一连说了好多遍,仿佛中了彩票大奖一般。本来老爸这两天还一直在念叨报志愿时不听他的,以至于录取不了,可最终还是扩招照顾了我。
没过两天,学校就给家里打电话了,让我去拿通知书。
第二天一大早,我骑上那辆破旧的凤凰牌自行车,飞一样地冲到了学校。当我屁颠屁颠地从老师手里接过通知书时,看到了她——方娜,一个女神级别的女孩。
命运里总是充满着各种各样的巧合。几句寒暄后,得知她也是来拿录取通知书的,居然跟我是同一个学校同一个专业。虽然我跟她算不上很熟,但不知怎么,心里还是小乐了一下。
当时我性格腼腆,极度不自信,跟女生说几句话就会脸红。三年的高中同班同学,我们并没有积累多深的友谊。但如今我们即将奔赴同一所大学,瞬间拉近了我们的距离。我向她建议,你平时这么好的成绩,怎么也应该上个一本,上个二本太亏了,不行再复读一年。她也说考虑考虑。后来我们互留了家里电话,她说如果不复读就联系我开学作伴一起出发。
回家路上,我脑子里一直想着这个女神,寻找着我们的交集。高一时,一场关于“一屋不扫能否扫天下”的辩论赛,我们作为反方携手战胜对手获得胜利。高一结束时的选科分班,我们都选择了文科,分班又分到了同一个班。高二开学第一天,她和我当了一天的同桌……,一件件往事在脑海里闪现。
8月中旬,方娜打来电话,说不复读了准备去上这个普通二本大学。后来我们相约去火车站买了票。下旬,我和方娜一起乘坐火车前往了一个陌生的城市——岳西。
火车是绿皮车,开得很慢,短短200公里的路走了三个多小时。我们旁若无人地用方言聊了一路,从高一聊到高三,从张三聊到赵六,不时哈哈大笑。现在想起来,仍如昨日。
下车后,我们对岳西这个城市有些失望,并看不到想象中的鳞次栉比的高楼和车水马龙的街道。我们依着通知书的提示,坐着2路公交车奔向了远在郊区的学校。
岳西市区很小,大约半个小时,公交车就开到了学校大门口。
我和方娜一下车,就看到“岳西大学”四个鎏金大字,岳西大学!我们来啦!
“冯品一,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是大学生啦!”方娜半仰着头,双手张开,看着湛蓝的天空说。
2004年8月那个午后,金色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穿过睫毛,穿过发丝,包围着她,美,真美。那个美好的画面一直深深地刻在我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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