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看官，上回咱们聊了会稽孔氏，今天咱们来聊一个以军功著称的南方大族——义兴周氏。
有道是，"周处除三害"。这个故事估计大家都听过——周处年轻的时候是个恶霸，跟南山的白额虎、长桥下的蛟龙并称"三害"。后来他改过自新，上山杀虎，下水斩蛟，自己也成了一代忠臣。
老夫以为，周处的故事很励志，而他的家族——义兴周氏，也很有传奇色彩。这个家族，在东晋初年"三定江南"，立下了赫赫功劳。可最后呢，却因为跟侨姓士族的矛盾，被王导给"阴"了，家破人亡。今天，咱们就来聊聊义兴周氏的兴衰。
一、周家的发家：从周鲂到周处
义兴周氏，是义兴阳羡人，也就是今天江苏宜兴一带。
周家的发家，始于三国时期的周鲂。周鲂是东吴的将领，当过鄱阳太守。他最有名的事儿，就是"断发赚曹休"。
什么叫"断发赚曹休"？就是说，曹魏的大司马曹休率领十万大军伐吴，周鲂假装投降，给曹休写了七封信，说自己在东吴受了委屈，想投奔曹魏。为了取信于曹休，周鲂还剪掉了自己的头发（古代剪头发是很重的刑罚，叫"髡刑"）。曹休信以为真，就率军深入，结果中了东吴的埋伏，打了个大败仗。
就因为这件事，周鲂立了大功，被封为关内侯。周家的地位，一下就上来了。
周鲂的儿子，就是周处。
周处这个人，咱们前面说了，年轻的时候是个恶霸，后来改过自新，成了一代忠臣。他在西晋当过御史中丞，以正直敢言著称。后来氐人齐万年造反，周处随大军出征，因为寡不敌众，战死沙场，以身殉国。
你还别说，周处这个人，改过自新的勇气，确实让人佩服。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一个人犯了错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悔改。周处不但悔改了，还成了忠臣孝子，名垂青史，这就很了不起了。
有意思的是，周处有三个儿子——周玘、周靖、周札。其中周靖死得早，周玘和周札，都是东晋初年的重要人物。
你品你细品，义兴周氏的发家，跟吴郡的顾、陆两家不一样。顾、陆两家是靠文化、靠门第、靠积累，慢慢发展起来的；而周家，靠的是军功——周鲂靠军功封侯，周处靠战死成名，周玘靠"三定江南"崛起。他们家的发家史，充满了"血腥味"。
老夫以为，靠军功发家的家族，有个特点——崛起快，衰落也快。打了一场胜仗，就能一步登天；打了一次败仗，可能就万劫不复。周家的命运，就印证了这个道理。
二、三定江南：周家的巅峰之作
要说义兴周氏最辉煌的时刻，就是"三定江南"。
什么叫"三定江南"？就是西晋末年，江南爆发了三次大规模的叛乱，都是以周氏为首的江东大族，自己组织武装，给平定了的。
"一定江南"，是平定张昌、石冰之乱。
西晋末年，张昌在江夏起义，声势很大。他派部将石冰率军进攻江东，很快就占领了扬州、江州等地。这时候，周玘站出来了，他联络了江东大族，组织了一支队伍，跟石冰打了好几仗，最后把石冰给灭了。
"二定江南"，是平定陈敏之乱。
陈敏本来是西晋的广陵度支（管粮食运输的官），他趁着天下大乱，占据了江东，想自己当老大。陈敏一开始还拉拢江东大族，给他们官做。但周玘、顾荣这些人，觉得陈敏成不了气候，就暗中密谋推翻他。最后，他们联合起来，里应外合，把陈敏给灭了。
"三定江南"，是平定钱璯之乱。
这个钱璯，本来是吴兴的豪强，也起兵打过陈敏。后来司马睿到了江南，征召钱璯去北方"勤王"。钱璯不想去，就干脆造反了，还立了孙皓的儿子孙充当皇帝。结果，又是周玘出面，率领乡里的武装，把钱璯给灭了。
你还别说，这三次叛乱，一次比一次厉害，可每次都是周玘带头平定的。所以说，"三定江南"，周家的功劳最大。
因为这三大功劳，周玘被封为乌程侯，当了建威将军、吴兴太守。周家的势力，达到了顶峰。
有意思的是，"三定江南"之后，周玘的威望特别高。义兴一带，几乎就是周家的"独立王国"。老百姓只知道有周家，不知道有朝廷。
你品你细品，这既是周家的荣耀，也是周家的隐患。你功劳太大了，威望太高了，势力太强了，皇帝就该猜忌你了。"功高震主"这个词，不是说着玩的。
老夫以为，周玘这个人，打仗是一把好手，政治上就差点意思了。他只知道埋头苦干，平定叛乱，却不知道"功成身退"的道理。他觉得自己功劳大，朝廷应该重用他；可朝廷觉得，你功劳太大了，我不敢用你。这就是矛盾所在。
三、周处除三害：是真是假？
说起义兴周氏，有一个故事大家都听过——周处除三害。
这个故事说，周处年轻的时候，特别凶，是当地的一害。义兴这个地方，还有两害——山上的白额虎和水里的蛟龙。当地人把周处、老虎、蛟龙，合称"三害"。
后来，有人劝周处去杀虎斩蛟，其实是想让他们三个同归于尽。周处还真去了。他杀了老虎，又下水去杀蛟龙。蛟龙在水里忽沉忽浮，漂了几十里，周处也跟着追了几十里。
过了三天三夜，周处还没回来。当地人都以为他死了，高兴得不得了，互相庆贺。
结果呢，周处杀了蛟龙，回来了。他一回来，就看到大家在庆贺，才知道自己也是一害。
周处深受触动，决定改过自新。他就去找当时的名士陆云，跟陆云说自己想改，可是年纪大了，怕来不及了。陆云说："古人贵朝闻夕死，况君前途尚可。且人患志之不立，何忧令名不彰邪？"
意思就是说，古人看重"早上听到了道理，晚上就死也值了"，你前途还远着呢。人就怕不立志向，何必担心美名传不出去呢？
周处听了之后，就发奋图强，努力读书，改过自新。后来，他成了晋朝的大将，作战勇敢，最后战死沙场，成了忠臣。
这个故事，流传很广，几乎人人皆知。可您知道吗？这个故事，很可能是编出来的。
为什么这么说？有几个疑点。
第一个疑点：时间对不上。
周处死的时候，是公元297年，死的时候大概六十多岁。那他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东吴还没灭亡的时候。陆云是什么时候的人？陆云生于公元262年，死于公元303年。周处跟陆云，年纪差不了几岁，甚至周处可能比陆云还大。
一个年纪更大的人，去找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人"请教"，还说自己"年纪大了，来不及了"，这可能吗？
第二个疑点：内容太戏剧化了。
杀虎、斩蛟、改过自新，这一连串的情节，太像小说了，不像历史。正史里虽然也有记载，但很可能是从民间传说里抄来的。
第三个疑点：周处的出身。
周处的父亲周鲂，是东吴的名将，官至鄱阳太守。周家是义兴的大族，周处是官宦子弟。这样的家庭出身，周处从小应该受过良好的教育，不至于成了"地方一害"。
那这个故事是怎么来的？老夫觉得，很可能是后人编出来的。编这个故事的目的，就是为了说明"浪子回头金不换"的道理。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故事可能是编的，但周处这个人，确实是个忠臣。他在西晋当官，特别正直，得罪了不少权贵。后来，氐人齐万年造反，权贵们故意推荐周处去平叛，就是想借刀杀人。
周处明知道这是个坑，还是去了。最后，他战死沙场，以身殉国。
您还别说，周处这个人，不管年轻的时候怎么样，最后是为国捐躯的，算得上是忠臣烈士。
有意思的是，周处除三害的故事，虽然不一定是真的，但它流传了一千多年，已经成了中国文化的一部分。大家相信这个故事，是因为这个故事传递了一个积极的价值观——人不怕犯错，改了就好。
您品品，历史的真实和故事的真实，有时候不是一回事。历史上有没有这事，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愿意相信这事，因为它能给人希望和力量。
老夫以为，周处除三害这个故事，到底是真是假，其实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的道理——浪子回头金不换，这是真的。一个人，只要想改过，什么时候都不晚。
四、周玘之死：南北士族矛盾的牺牲品
司马睿到了江南之后，一开始还是很倚重周玘的。毕竟，人家有"三定江南"的功劳，而且在江东威望很高。
可时间一长，矛盾就出来了。
什么矛盾？就是南方士族和北方士族的矛盾。
司马睿身边，都是北方来的人——王导、王敦、庾亮这些人。朝廷里的大官，也都是北方人当。南方士族虽然在地方上势力大，但在中央没什么话语权。
周玘心里当然不平衡了。他想，这江东是我们周家平定的，这地方是我们的地盘，凭什么你们北方人来了就当官做老爷，我们南方人反而要靠边站？
周玘的这种情绪，代表了很多南方士族的想法。
王导是个聪明人，他看出了这个问题。他想拉拢南方士族，缓和矛盾。可问题是，北方士族不愿意啊。他们觉得，自己是"中州士女"，是"上等人"，南方人是"蛮子"，是"下等人"，凭什么跟我们平起平坐？
于是，王导就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明着升周玘的官，暗地里夺他的权。
他把周玘调到朝廷里来，当镇东将军府的司马，级别很高，但没什么实权。周玘一看，这不是明升暗降吗？心里很不高兴。
这时候，又发生了一件事。北方来的一个官员，叫刁协，是司马睿的心腹，他特别看不起南方人，经常当面羞辱南方士族。有一次，他当面羞辱了周玘。周玘又气又恨，就动了"造反"的念头。
周玘暗地里联络了一些南方士族，想发动政变，把北方来的执政大臣都干掉，换成南方人。可还没等动手，消息就泄露了。
结果呢？周玘又气又怕，背上长了个毒疮，就这么死了。临死之前，他对儿子周勰说："杀我者，诸伧子也，能复之，乃吾子也。"意思是，害死我的，是那些北方佬（伧是南方人对北方人的蔑称），你要是能为我报仇，才是我的儿子。
你还别说，周玘死得也够憋屈的。为朝廷立下那么大的功劳，最后却被排挤、被猜忌，活活气死了。
有意思的是，周玘死后，朝廷还假惺惺地追封他为辅国将军，谥号"忠烈"。人都死了，追封这些还有什么用？
你品你细品，周玘的悲剧，其实就是南北士族矛盾的缩影。南方士族觉得北方人抢了他们的地盘和权力，北方士族觉得南方人没文化、没见过世面。双方互相看不起，又互相离不开。这种矛盾，贯穿了整个东晋一朝。
老夫以为，王导在处理南北士族矛盾这件事上，有点"和稀泥"。他不想得罪北方士族，也不想得罪南方士族，就想两边都讨好。可结果呢？两边都不满意。周玘的死，王导是有责任的。
五、周勰叛乱与周家的衰落
周玘死了之后，他的儿子周勰记住了父亲的遗言，一心想报仇。
周勰这个人，能力不如他爹，但野心不小。他暗地里联络了吴兴的豪强徐馥，还有孙皓的族人孙弼，准备起兵造反。
公元315年，也就是东晋建立的前一年，徐馥在吴兴起兵，杀了太守袁琇，还聚众几千人。他们打着"讨伐王导、刁协"的旗号，声势很大。
可结果怎么样呢？这次叛乱，很快就被平定了。为什么？因为南方士族不支持他们。
你想啊，周玘那时候，"三定江南"，威望多高啊。那时候他要是振臂一呼，肯定有很多人跟着他干。可周勰呢，他的威望跟他爹比差远了。大家觉得，就凭你也想造反？别逗了。
而且，当时司马睿的地位已经慢慢稳固了，很多南方士族也都归附了。大家都觉得，跟着朝廷混，好歹有官做；跟着周勰造反，成功了还好说，失败了可是要灭族的。
所以，徐馥一起兵，就没多少人响应。很快，徐馥就被自己的部下杀了，叛乱就这么平定了。
叛乱平定之后，朝廷怎么处理周家呢？按说，造反是灭族的大罪。可司马睿和王导商量了一下，觉得周家在江东势力太大，要是真把周家灭了，恐怕会激起更大的动乱。于是，他们就来了个"宽大处理"——只追究首犯的责任，周家其他人一概不追究。
周勰呢，虽然没被治罪，但他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整天提心吊胆的，没过几年就死了。
你还别说，经过这次折腾，周家的势力就大不如前了。虽然还没到灭族的地步，但已经元气大伤，再也没有当年"三定江南"的威风了。
有意思的是，周家还有一支，就是周札这一支。周札是周玘的弟弟，他当时当会稽内史，手里也有兵。徐馥叛乱的时候，周札不但没响应，反而站在朝廷一边，出兵平叛。所以，周家这一支，算是保住了。
你品你细品，大家族在乱世中生存，也讲究"分散投资"。兄弟几个，有的站这边，有的站那边。不管最后谁赢了，家族都能延续下去。周玘和周札兄弟俩，一个不满朝廷，一个拥护朝廷。虽然路子不一样，但目的是一样的——都是为了保全家族。
老夫以为，义兴周氏的衰落，是必然的。为什么？因为他们家靠军功起家，根基不够深，文化底蕴也不够。一旦军功没了，他们的地位就保不住了。而且，他们家跟侨姓士族的矛盾太深，侨姓士族掌权，就不会让周家真正崛起。
六、周家的悲剧：为什么军功家族难善终
义兴周氏，这个家族靠"三定江南"起家，战功赫赫，是江南最有实力的武力强宗。可您知道吗？周家的结局，特别惨。
周玘死了之后，他的儿子周勰叛乱，被镇压了；周札在王敦之乱的时候，开城投降了王敦，可后来王敦又把周札杀了，还灭了周家的族。
为什么军功家族就这么难善终？周家的悲剧，到底是怎么造成的？今天咱们就来说说。
先说周玘之死。
周玘是周家的代表人物，"三定江南"，他是首功。按说，这么大的功劳，朝廷应该重重封赏他吧？
可实际上呢，朝廷对周玘，是既用又防。
用，是因为江南这个地方，离不开周家这样的地方豪强。没有周家，那些叛乱就平定不了。
防，是因为周家势力太大了。周家在义兴一带，根深蒂固，有钱有人有武装。这样的家族，要是造反起来，那可不得了。
所以，朝廷对周玘，表面上封赏，实际上处处提防。周玘的官职，看起来不小，但没有什么实权。那些北方来的士族，占着朝廷里的重要位置，南方士族只能靠边站。
周玘是什么人？他是立过大功的人，心高气傲。现在被北方来的"外来户"压着一头，他心里能舒服吗？
而且，当时的侨姓士族，特别看不起南方士族。有个叫周凯的北方士族，就当面侮辱过周玘，说南方人是"貉子"（一种对南方人的蔑称）。
周玘哪受过这种气？他越想越生气，就跟他的党羽密谋，想发动政变，把北方来的士族都干掉，由南方士族掌权。
结果呢，事情泄露了。周玘又气又恨，没几天就死了。临死之前，他跟他儿子周勰说："杀我者，诸伧子也，能复之，乃吾子也。"
什么意思？就是说，害死我的，是那些北方佬（伧子是南方人对北方人的蔑称）。你要是能给我报仇，才是我儿子。
您看看，这得有多大的仇恨啊。
周玘死了之后，周勰继承了父亲的遗志，也秘密联络了一些人，准备造反。结果呢，又失败了。周勰逃到了叔叔周札那里，周札把他藏了起来。
朝廷呢，也没深究。为什么？因为周家势力太大了，真要是深究起来，逼反了周家，朝廷也不好收场。所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再说说周札之死。
周札是周玘的弟弟，也是周家的重要人物。王敦之乱的时候，周札负责守卫建康的石头城。王敦打过来的时候，周札直接开城投降了。
为什么投降？因为周札跟朝廷有矛盾，他觉得王敦掌权，对周家更有利。
可他没想到，王敦掌权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对付周家。
为什么？因为周家势力太大了。周家一门五侯，都是高官，而且周家有实力、有威望。王敦虽然是靠周札开城投降才进的建康，但他也怕周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所以，王敦就找了个借口，把周札给杀了，还灭了周家的族。
周家，这么大的一个家族，就这么败了。
您看看，周家的悲剧，其实就是军功家族的悲剧。
为什么军功家族难善终？老夫觉得，主要有几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军功家族，手里有兵有地盘，统治者必然猜忌你。你势力越大，皇帝越怕你。你立的功越大，皇帝越不放心。这就叫"功高震主"。
第二个原因：军功家族，大多是"大老粗"，不懂政治。他们打仗厉害，可玩政治不行。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不知道哪些人能得罪，哪些人不能得罪。所以，很容易被人算计。
第三个原因：军功家族的后代，容易"骄横"。老子打天下，儿子就开始享福了。骄奢淫逸，横行不法，最后自己把自己作死了。
您还别说，中国历史上，军功家族能善终的，真不多。韩信、彭越、英布，哪个有好下场？就是到了唐朝，那些开国功臣，又有几个能善终的？
有意思的是，周家的悲剧，其实也是南北士族矛盾的缩影。南方士族出了力、立了功，可好处都让北方来的侨姓士族占了。南方士族心里不平衡，就想反抗；反抗不成，就被镇压。
您品品，"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句老话，不知应验了多少回。可就是有那么多人看不透，总觉得自己立了大功，就应该得到更多。可他们忘了，功劳越大，危险也就越大。
老夫以为，周家的悲剧，给我们的教训就是——做人要懂得进退。该建功立业的时候，就挺身而出；该功成身退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只知进不知退，早晚要出事。
七、老兵视角：家族势力如何影响政治和战争
说到这里，老夫这个老兵，也来谈谈自己的看法。
要说义兴周氏对东晋政治和战争的影响，主要体现在"三定江南"这件事上。
可以说，没有"三定江南"，就没有后来的东晋。为什么？因为如果江南一直乱下去，司马睿来了之后，根本站不住脚。正是因为周玘他们把江南平定了，司马睿才有了一个稳定的根据地。
所以，周家对东晋的建立，是有大功的。
可问题是，功劳太大了，反而不是好事。司马睿当了皇帝之后，最担心的，就是这些南方土著大族势力太大，不好控制。
怎么办？打压。
怎么打压？一方面，把周玘明升暗降，调到朝廷里来，夺了他的兵权；另一方面，扶植其他南方士族（比如顾、陆两家），让他们跟周家互相制衡。
你还别说，这就是帝王之术——平衡术。谁势力大了，就打压谁；谁势力小了，就扶植谁。让你们互相斗，谁也不能一家独大，这样皇帝的位子才坐得稳。
再说战争。
周家对战争的影响，主要是"地方武装"这一块。义兴周氏的私人武装（部曲），战斗力很强。在"三定江南"的过程中，这支武装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
可问题是，这支武装是周家的"私兵"，不是朝廷的军队。朝廷指挥不动他们，只有周家才能指挥。这就很危险了——哪天周家要是不高兴了，带着这支武装造反，朝廷怎么办？
所以，东晋建立之后，朝廷一直在想办法"收兵权"，把地方大族的私人武装，慢慢变成国家的军队。周家的衰落，跟这个也有关系。
有意思的是，对比一下周家的"三定江南"和后来东晋的北伐，就能看出区别来。"三定江南"的时候，江南是南方士族的地盘，他们是"保家卫国"，所以打仗特别卖力；而北伐呢，是北方侨姓士族的事，南方士族觉得跟自己没关系，所以就不太积极。
你品你细品，这就是"利益决定立场"。凡是跟自己利益相关的事，就积极；跟自己利益无关的事，就消极。不管是个人还是家族，都是这个样子。
老夫以为，义兴周氏的兴衰，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教训。第一，功劳再大，也不能骄傲，更不能"功高震主"；第二，家族要想长久兴旺，光靠军功不行，还得有文化底蕴、有政治智慧；第三，处理矛盾要讲究方式方法，硬碰硬，最后只能两败俱伤。
今日一问： 各位看官，您觉得义兴周氏衰落得这么快，最主要的原因是什么？是周勰叛乱，还是南北士族的矛盾？欢迎在评论区聊聊您的看法。
互动一下： 如果你是当年的周玘，你会怎么处理跟司马睿、王导的关系？
有道是，"王与马，共天下"。聊了这么多士族，也该聊聊司马家了。河内司马氏这个皇族，跟士族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呢？咱们下回分解。
史实锚点
- 《晋书·周玘传》卷五十八："周玘，字宣佩，义兴阳羡人，吴鄱阳太守鲂之孙。父处，有文武材干，仕吴为无难督。吴平，入洛，稍迁至新平、广汉二郡太守，以母老罢归。"
- 《晋书·周处传》卷五十八："周处，字子隐，义兴阳羡人也。父鲂，吴鄱阳太守。处少孤，未弱冠，膂力绝人，好驰骋田猎，不修细行，纵情肆欲，州曲患之。"
- 《世说新语·自新》："周处年少时，凶强侠气，为乡里所患。又义兴水中有蛟，山中有邅迹虎，并皆暴犯百姓。义兴人谓为三横，而处尤剧。或说处杀虎斩蛟，实冀三横唯余其一。处即刺杀虎，又入水击蛟。"
- 《晋书·周勰传》卷五十八："勰字彦和。常缄父言。时中国亡官失守之士避乱来者，多居显位，驾御吴人，吴人颇怨。勰因之欲起兵，潜结吴兴郡功曹徐馥。"
- 《资治通鉴》卷八十八："周勰以其父遗言，因吴人之怨，谋作乱。使吴兴功曹徐馥矫称叔父丞相从事中郎札命，收合徒众，以讨王导、刁协为名，豪杰翕然附之。" 你怎么看义兴周氏：周处家族的三定江南？评论区聊聊你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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