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司珩手中的钢笔“哗啦”一声划破纸背。
他黑眸微怔:“大着肚子……跑回来?”
杨管家自知失言,神色懊悔。
“段先生,是我多嘴了。这些都是谈家的旧事,你听听就过吧。”
他是看着谈笙月长大的。
她从小就是谈家放在心尖尖上,宠着长大的。
但谈家出事后,她一个人撑着谈家,一个人带着个病弱的孩子,还要应付江家那些场面上的事,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娇小姐变成了这样,换做谁不心疼。
提到这些事时,他这才忍不住多说了一些。
段司珩却像没听见,声音沉得发紧。
“所以,她当年离开港岛的时候,已经怀孕了。”
“孩子是谁的?”
杨管家纳罕。
他分明已经委婉地说过这是旧事,这位段先生怎么还追着问。
他只得低头整理文件,把话题往别处引。
“段先生,您看合同条款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关于付款周期和产权交接时间……”
段司珩却像是什么都听不见了。
脑海里的各种思绪搅成一团乱麻,他拼命地想要从中抽出线头。
五年前在港岛,谈笙月站在私人飞机的舷梯前,红裙飘扬,矜傲的对他说“段司珩,我对你腻了”的画面。
五年后,她站在江晏身边言笑晏晏的样子。
还有宁宁。
那个瘦弱、小脸白白软软的小姑娘。
她搂着他脖子喊他“爸爸”时,一双葡萄似的眼睛,和他极为相似,亮晶晶的。
当时谈笙月愣了许久,才走过来呵斥宁宁认错人了。
宁宁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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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笙月是五年前离开他的。
宁宁是他的女儿!
段司珩猛地站起来,带翻了手边的茶杯。
杨管家见他突然间神色低沉,有些诧异。
“段先生……”
段司珩却充耳不闻,向门外冲去。
去往医院的路上,他一路连闯了好几个红灯。
段司珩的手指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心脏跳得又重又急,几乎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他有女儿了,还是和谈笙月的女儿。
可他的女儿在医院里住了五年,他从来没有去看过一眼。
段司珩手指收紧,眼底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血丝。
车子一路疾驰,停在了私立医院。
段司珩赶往VIP病房区。
可推开宁宁的病房门时,里面只有在收拾药物的护士。
“十六床的孩子呢,她去哪了?”
小护士诧异地的回答.。
“十六床的小朋友家长,昨天就办理了转院,已经走了,具体去了哪家医院,我们也不清楚……”
段司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了护士宁宁主治医生的信息。
他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拨打谈笙月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无论拨打多少次都是这样的提示。
段司珩胸腔像是正被人抽走空气,一阵窒闷感蔓延开来。
“司珩?你怎么来医院了。”身后响起一道温婉的女声。
他动作僵硬地看过去。
是岑舒宜。
岑舒宜刚结束一台手术,看见段司珩,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正好我刚交完班。”
“今晚我们吃法餐好不好,网上都说这个餐厅很火,需要排很久的队……”
段司珩没等她说完,直接打断了。
“舒宜,心外科的主治医生刘易在哪?”
岑舒宜脸上温婉的笑容渐渐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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