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韩信点兵,多多益善。这话是俗语,可刘邦听了,心里不是滋味。这天,韩信向刘邦请求增兵,刘邦皱着眉头,说:“你要多少兵?”韩信说:“最少三万。”
刘邦摊开双手,耸耸肩:“我这儿连三万都凑不出来,你让我上哪儿给你弄三万去?”
有人凑上来,说:“大王,该给韩信兵了。给他兵,他打赵国更有把握。”刘邦问:“谁啊?”一拱手,是张良。刘邦盯着张良,说:“你觉得该给他兵?”
张良说:“当然。”刘邦朝旁边看看,那是卢绾。卢绾摇摇头:“大王,这兵不能给。如今荥阳才几千兵马,都给了韩信,谁保护汉王?”张良说:“不给,对大局不利,对韩信不利。他跟汉王关系,从此就不睦了。”
刘邦靠在榻上,闭着眼,不说话。卢绾说:“给了兵,他要是不老实怎么办?”张良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要是不信他,就没人能打败项羽。”
刘邦睁开眼,看看张良,又看看卢绾,说:“你二位别吵了。”张良说:“大王,我建议给韩信增兵,三万不够就五万,十万也行。”刘邦说:“就这么定了。”
这一边,韩信在军营里等的望眼欲穿。荥阳那边,迟迟不发援兵,信也没有一封。又听说汉王和常山王结了亲,韩信更不关心。这天,蒯彻来了,见韩信坐那儿发愁,问怎么了。
韩信说:“没什么,发愁兵从哪儿来。”蒯彻说:“我算着,三万兵肯定会到。”韩信说:“你怎么知道?”蒯彻说:“张良早跟大王说了,让大王给你增兵。他说——‘信者必用,用者必信’。”
韩信说:“蒯先生,你跟我说说,我这些年立的功,到底值不值这个数?”蒯彻说:“怎么不值?
1. 暗度陈仓,平定关中,这是第一件。
2. 彭城之战,大王兵败,你挽回败局,这是第二件。
3. 东灭魏国,这是第三件。
4. 北灭代国,这是第四件。
你每一件,都是拼命。如今你在军中,如日中天。功高盖世,盖世之功,就要盖主。你不觉得吗?”
韩信说:“蒯先生,你别绕了。你直说——我该不该要这三万兵?”蒯彻说:“不但要,而且你得要。”韩信说:“万一汉王不给呢?”蒯彻说:“他一定会给。
1. 他不给,张良不会同意。
2. 张良不同意,他跟韩信就疏远了。
3. 他疏远了,楚军就会来攻。
他想保住荥阳,就一定会给。”韩信说:“那他给了,又派张耳来,怎么办?”蒯彻说:“他一定会派。张耳是大王的老朋友,让张耳跟你一起去,
1. 一是放心。
2. 二是有个人监视你。”韩信说:“监视我?那不是捆住我的手脚吗?”蒯彻说:“不是捆。是让你和他相安无事。你不是有兵吗?他不是有王吗?你们各得其所。”
韩信说:“蒯先生,你这话说得我心里舒服了。”蒯彻说:“舒服就好。好好练兵,等着吧。”
到了第二天,兵马交接之日,常山王张耳果然亲自带三万兵马到了。韩信在营门口迎接,张耳勒马下鞍,握了韩信的手,说:“韩将军,汉王有命,让我跟你一起统领兵马,攻略赵地。”
韩信说:“多谢。”张耳说:“我去里面看看。”走进大营,蒯彻已经在等着。张耳见了蒯彻,打量一眼,对韩信说:“他是谁?”韩信说:“蒯先生,是谋士。”
张耳说:“你听说过张良吗?”韩信说:“当然。”张耳说:“那他怎么不跟你一起来?”韩信说:“大王没让他来。”张耳笑笑:“他来,你不就更舒服了?”韩信说:“走吧,明天开拔。”张耳说:“好。”
当天晚上,韩信躺在榻上,睡不着。蒯彻进来,说:“大王睡不着?”韩信说:“蒯先生,你说汉王让张耳来,是真的信我,还是试探我?”蒯彻说:“都有。
1. 信你,是因为他需要你。
2. 试探你,是因为他怕你太强。”韩信说:“那我怎么办?”蒯彻说:“你怎么办?你就按兵不动,让张耳在前,你在后。他打了胜仗,是你的功劳。他打了败仗,是他的责任。”
韩信说:“他要是真打呢?”蒯彻说:“他敢打,就不会跟你一起来了。他来,就是为了监视。”韩信说:“蒯先生,你跟我说实话——我要是把兵权交出去,汉王会怎么样?”蒯彻说:“不会怎么样。汉王这人,
1. 你交了,他就收了。
2. 你不交,他就争。
争的话,你的命就危了。”韩信说:“那我还是不交。”蒯彻说:“你当然不交。你兵在手上,天下英雄谁能敌?”韩信说:“蒯先生,你说这话,我听着舒坦。”
蒯彻说:“我说得比你想象的好。”韩信笑了。第二天,韩信下令:明日拂晓,大军开拔!每人只带一顿口粮,打完这一仗,再畅饮!
却说韩信领大军伐赵,二十万之众,列阵于水之南。韩信令大军背靠河水,摆开“鱼鳞阵”。赵军统领陈馀,登城观阵,见了这阵势,大笑:“韩信这是要找死!”
副将李左车说:“将军,这阵古怪。韩信用兵,从来不这样。他这是把自己往河里逼啊。”陈馀说:“逼也好,不逼也罢。我二十万,他三万。三万对二十万,胜算极大。”
李左车说:“将军,韩信用兵,兵少却精。他背水一战,是要置之死地。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是兵法大忌。”陈馀说:“兵法是兵法,战阵是战阵。我这二十万,不会给他机会。”
李左车说:“将军,韩信暗度陈仓,一举平定关中,彭城之战又能挽回败兵。此人,不可不防。”陈馀说:“你太谨慎了。韩信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仗着汉王吗?没了汉王,他连个影都没有。”
李左车说:“将军,话不能这么说。韩信要是真靠汉王,就不会来荥阳了。他在荥阳,
1. 汉王给他兵,他就来。
2. 他不给,他不来。
这说明什么?说明韩信有自己的盘算。”陈馀说:“不管他什么盘算,我二十万对他三万,还怕他什么?传令下去,开门!”
汉军那边,韩信升帐。张耳坐左边,韩信坐右边。韩信说:“今日一战,生死存亡。”张耳说:“将军放心,我军战力充足,必胜。”韩信说:“张将军,你真觉得能赢?”张耳说:“当然。”韩信说:“那我们赌一把——
1. 如果今天赵军不出城,你怎么打算?”张耳说:“那我们就等。等他出城一天,再出城两天。”韩信说:“2. 如果一直不出呢?”张耳说:“那我就攻进去。踏平他的营寨,完成任务,给大王一个交代。”韩信笑笑,没再说什么。鼓噪之声大震,赵军开城,杀出城来。
韩信下令撤退,且战且退。赵军追了五六里,汉军退至河边,无路可退。韩信下令:全军决战!汉军跳入河中,被杀无数,尸首数万。河水染红了一片。
韩信鸣金,下令退兵。退到河边,汉军无路可退,反倒是激起了拼死一战的决心。赵军这才发现,韩信不是退,是战。
正当杀得昏天黑地,樊哙率二千轻骑,从侧面偷袭,直冲赵军营寨。樊哙一马当先,杀入营中,见营里插满了汉军大旗——不知道什么时候,汉军已经进来了。
大营之中,全是汉军士卒,漫山遍野。樊哙一骑当先,在赵军阵中冲杀,如入无人之境。赵军看见大旗,看见樊哙,军心崩溃,瞬间溃不成军。
陈馀不知死活,率亲兵来战,被汉军溃兵杀死。韩信回身,见溃兵如潮,赵军旗帜散落各处,分不清是谁的了。
《史记·淮阴侯列传》记载:信未发,引兵而东,至下邳,项羽与汉王相距相持岁余。韩信闻汉王引兵出关,还攻魏王豹与代国,信与部将合兵击赵燕。
信与部将已定太原,还攻赵地井陉口。信亲自领兵攻破赵国,韩信大破赵军,杀死陈馀,临泜河列阵。
这一战,韩信以三万破二十万,天下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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