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给三个哥哥各存50万,然后去我家养老,我丈夫连门都没开

我爸拎着个蛇皮袋子站在我家门口,袋口拉链没拉严,露出半截搪瓷盆。他拿拳头砸门:“闺女!开门!爸来了!”

我丈夫老周堵在门里头,手插在裤兜里,纹丝没动。

我从厨房跑出来:“你干嘛呢?那是我爸!”

老周嗓门不高不低,正好让楼道声控灯亮了三回:“爸,您三个儿子家大门宽敞,每家还揣着您五十万,您走错门了吧?”

门外安静了两秒。然后我爸开始拍门,拍得整栋楼都在嗡嗡响:“老周你什么意思!我闺女家我还不能进了?”

老周没理他,回头冲我扬了扬下巴:“你听听,你爸到现在都觉得这是‘他闺女家’,不是‘咱俩家’。十年了,他来过几回?每回来都空手,走的时候还得捎两瓶好酒。”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因为老周说的全是真的。

我爸这辈子最大的心病,就是没把我生成个带把的。我妈走得早,他一个人拉扯四个孩子,对我那仨哥哥,那叫一个掏心掏肺。大哥结婚,他把家里存折掏空了给凑首付;二哥做生意赔了,他连夜坐火车送钱去;三哥最出息,考上公务员,他逢人就说“我老三,国家干部”。

轮到我呢?我考上大学那年,他蹲在门槛上抽了半宿旱烟,第二天把学费往桌上一拍:“就这些,多了没有。你哥娶媳妇还差两万呢。”

后来我结婚,他当着我婆家人的面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以后家里拆迁、分地,没她的份。”老周当时脸就沉了,被我掐了一把胳膊才没翻脸。

前年老家修高速,占了我爸的地,补偿款下来一百五十万。我爸把三个哥哥叫回去,一人一张存折,五十万,分得干干净净。我连个钢镚儿都没见着。老周知道后,在阳台上抽了半包烟,回屋跟我说:“行,你爸把账算得这么明白,以后养老也让他那三个儿子算去。”

我当时还骂他小心眼,说那是我亲爸。

结果今年开春,我爸来了。三个哥哥轮流养了不到四个月,大嫂说家里房子小住不开,二嫂说老爷子打呼噜影响孩子学习,三嫂最绝,直接把爸的行李打包搁门口,说“爸,您去小妹家住一阵,她心细”。

我爸拎着蛇皮袋,坐了仨小时大巴,摸到我家门口。

门里,老周隔着防盗门跟他掰扯:“爸,您那三个儿子一人五十万,加起来一百五十万,够给您租个高档养老公寓住到一百岁了。您来我家干嘛?我家可没五十万给您。”

我爸在外头急了:“那钱是给孙子攒的!再说了,我养她小,她养我老,天经地义!”

老周乐了:“您养她小?她上大学您出学费了吗?她买房您借了五万没有?去年她住院做手术,您打个电话问过一声吗?您那‘天经地义’,是光记着让闺女尽孝,忘了自己当爹的本分了吧?”

我爸在门外不吭声了。过了半天,闷声闷气来一句:“那……那我手里还有退休金卡,一个月三千八,我交伙食费,行不?”

我眼泪“唰”就下来了,伸手要去拧门把手。老周一把按住我,对着门外喊:“爸,您退休金卡自己留着买药吃。我就问您一句话——您今天来,是真心觉得对不起闺女,还是被三个儿子撵出来没地方去了?”

门外沉默了一分多钟。然后我听见蛇皮袋蹭地的声音,我爸蹲下了,嗓子哑得像砂纸磨铁:“老周……爸错了。爸这辈子,眼里只有儿子,把闺女的心伤透了。我不怪你不开门,换我我也开不了。我就蹲这儿歇会儿,一会儿就走。”

我从猫眼里看见我爸缩在门口,白头发乱蓬蓬的,搪瓷盆从袋子里掉出来,滚到楼梯口,他也没去捡。

我眼泪糊了一脸,拿拳头捶老周:“你开门啊!他高血压!”

老周叹了口气,把门拉开一条缝,没让我爸进,自己侧身出去了,蹲在我爸跟前:“爸,我跟您说个事儿。您那三个儿子,一人五十万拿着,您被撵出来他们连个电话都不打,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您要是听我的,明天咱就去法院,告他们仨遗弃。赡养费一个月一家两千,不多要。您要是拉不下脸,那对不起,这门我真不能开——我开了,您住进来,那仨儿子更乐得清闲,您这辈子就真成我家‘老赖’了。”

我爸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子盯着老周看了半天,忽然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告!我告!我养了三个白眼狼,我认了!但我闺女没白养——我闺女找了个好女婿!”

老周站起来,弯腰把搪瓷盆捡回去,塞进蛇皮袋,一手拎袋子一手扶我爸:“进来吧。先吃饭。告状的事儿明天再说。”

我爸进门的时候,我正站在玄关抹眼泪。他看了我一眼,嘴唇哆嗦了半天,从贴身内衣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存折,往我手里塞:“闺女……爸还留了二十万,没跟你哥说。本来想带棺材里去的,现在给你。你拿着,爸在你家吃饭,不白吃。”

我翻开存折,户名是我,开户日期是我结婚那天。

老周在旁边探过头来瞅了一眼,咂咂嘴:“爸,您早说啊!早说您给闺女也留了钱,我头年就给您换个大电视!”

我爸拿搪瓷盆敲他:“滚!你刚才堵门那股劲儿呢?”

老周嘿嘿笑:“那不是帮您认清现实嘛。您看您现在,钱也愿意给闺女了,儿子也舍得告了,多好。”

后来我爸真把那三个哥哥告了。法院调解那天,仨哥哥一人签了每月两千的赡养协议,脸黑得像锅底。我爸坐原告席上,拐棍杵得当当响:“别瞅我,瞅你小妹去!你小妹家住着,你小妹夫给我泡脚,你们谁管过我?”

现在我爸住我家次卧,每月退休金交一千五伙食费,剩下两千多自己攒着。他那三个儿子逢年过节拎着水果来“看爸”,我爸门一关:“放门口,人别进来了,我怕你们又惦记我那二十万。”

老周在旁边嗑瓜子,小声跟我说:“你爸这战斗力,根本不用咱养,他一个人能治三个儿子。”

我拿瓜子皮扔他:“你当初堵门那股劲儿呢?”

他龇牙一笑:“那不是给爸上的第一课嘛——闺女家,也不是随便进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