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马赋
作者 云坡
丙午。天驷耀空。
梁溪钱君,怀仁负才。
拓郎溪,箪食瓢饮;
筑皖疆,栉风沐雨。
创飞马,专精车乘安全。
百亩厂区,草木清嘉。
数载躬耕,业兴誉播。
客问:马安在?
主人曰:
在靷中,在系中,
在风霜不敝中,
在颠簸愈强中。
客曰:此器也,非马也。
主人曰:器即马。
系征途之稳,
守万里之安,
此马之职也。
工盛业畅,轮驰道阔。
货通九域,誉满八荒。
昔年榛墟,今披锦绣;
旧日荒壤,尽起康庄。
客问:业何以昌?
主人曰:
质以立本,信乃纲常。
以仁聚力,以才御匠。
怀瑾握瑜,秉诚持正。
老友歌曰:
飞马兮飞马!
飞马兮飞马!
共飞天舞舞,萦绕一带。
靷而不折,安而不危,
信而能远,驰而腾辉。
颂曰:
飞马凌凌云,一系系安途。
匠魂永铸,信义无涯。
老友云坡撰于丙午重阳子夜
评《飞马赋》
器即马:一篇赋里的实业精神与古典回响
秋雨绵绵,桂香幽幽。小院无人,正宜读书。
案头放着两件宝物,一是云坡先生新书《云坡诗非诗》,共二卷,收录了先生近年来创作的数百首诗词,书本设计清新脱俗,一如诗人的真性情。
第二件是云坡先生创作的《飞马赋》。是云坡先生为当年的团干部如今的企业家钱仁才所创办飞马织造厂所作。
一口气读了数遍,禁不住拍案称奇!云坡先生果然是才华横溢!
《飞马赋》以丙午开篇,天驷耀空,起笔便将读者拉入一个星象与人事交织的古典时空。
梁溪钱君的形象在“箪食瓢饮”“栉风沐雨”的简练勾勒中迅速立起,一个从榛墟荒壤中走出的实业家轮廓,在赋体特有的节奏里渐次清晰。
这篇赋最耐人寻味处,不在其辞藻之华美,而在其以古典文体承载现代实业精神的尝试:它让“赋”这种源于汉代、盛于六朝的文体,在当代语境中完成了一次颇具意味的转身。 赋中主客问答的结构,暗合汉赋“子虚”“乌有”的对话传统,却将话题从宫苑田猎转向了车间厂房。
客问“马安在”,主人答“在躬中,在系中,在风霜不敝中,在颠簸愈强中”:这四句堪称全篇的文眼。表面写马,实则写车乘安全系统的品质:所谓“躬”,是车身架构的躬行实践;所谓“系”,是安全带与约束系统的隐喻;所谓“风霜不敝”,是耐候性的文学表达;所谓“颠簸愈强”,则是疲劳耐久测试的诗意转译。客曰“此器也,非马也”,道出了器物与意象之间的裂隙;主人答“器即马”,则完成了一次精妙的语义弥合,器物的功能与马的职守在此重叠,“系征途之稳,守万里之安”,正是车乘安全产品的终极使命。 这种“器即马”的命题,实则触及了中国古典文论中“器”与“道”关系的现代变体。
《周易·系辞》云“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而在《飞马赋》的语境中,“器”被赋予了近乎“道”的品格:它不再是冰冷的工业制品,而是承载着“安”这一核心价值的伦理载体。
钱君所谓“质以立本,信乃纲常。以仁聚力,以才御匠”,将儒家伦理范畴的“仁”“信”“质”植入现代企业治理,使“器”的生产过程本身成为一种道德实践。这种将实业精神古典化的努力,在当代商业写作中并不多见,却与明清徽商“贾而好儒”的传统遥相呼应。
赋末老友之歌“飞马兮飞马”的复沓,以及“共飞天舞舞,萦绕一带”的意象,隐约透出“一带一路”的时代背景。
“靷而不折,安而不危,信而能远,驰而腾辉”四句,以马的缰绳(靷)为喻,将产品可靠性、安全性与商业信誉编织进一个连贯的意象链条。
值得注意的是,“信而能远”既是马匹驰骋的物理描述,也是企业信誉传播的商业隐喻,这种双关手法的娴熟运用,显示出作者在古典修辞与现代商业话语之间的穿梭能力。
从文体角度看,《飞马赋》的简体文字版保留了赋体特有的四六骈俪节奏,却避免了过度用典带来的阅读障碍。
“百亩厂区,草木清嘉”这样近乎白描的句子,与“怀瑾握瑜,秉诚持正”这类化用《楚辞》的典雅表达交替出现,形成了一种雅俗相济的语言质地。这种处理方式,或许正是古典文体在当代传播中不得不做出的妥协与调适,它不再追求汉大赋那种“苞括宇宙,总览人物”的宏阔,而是聚焦于一个具体产业的精神内核,以“小赋”的体量承载“大义”的传达。
这篇赋的真正价值不在于它能否跻身古典文学的行列,而在于它提供了一个样本:证明“赋”这种古老的文体,在承载当代实业叙事时,依然具有相当的弹性与表现力。
当“天驷耀空”的星象与“百亩厂区”的现实在同一文本中交相辉映,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一篇企业的形象赋,更是一种文化基因在商业时代的顽强表达。
作者简介
云坡,出生震泽畔,求学于琴川地。好读书,喜坐禅。大樂中自成童子身,一生三世一笑收。
著有《云坡诗非诗集》两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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