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8日,《华夏时报》专访孟晓苏,标题写的是“房价从底部回到‘前高’约需4年”。这句话被广泛传播时,常常被简化成“4到5年回前高”或“2030年回到2021年高点”。两种简化都偏离了原话的核心条件。孟晓苏的判断有两个前提:从底部算起,而不是从今天算起;针对核心城市核心地段优质资产,而不是所有房子。 把这两个前提还原之后,这句话提供的不是一张“回本时间表”,而是一个关于周期节奏和资产分化的分析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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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4年”的参照系是美国和香港的历史经验,不是对中国的精确预测。 孟晓苏引用的是“美国、中国香港等市场房价下跌之后,从低谷一般四到五年可以回到前期高点”。美国次贷危机的轨迹是2007年见顶、2012年触底、2016—2017年重回前高,从底部算约4到5年。但他本人也留了余地:“还要观察市场底部到底有没有确认。”这句话的信息量不在于“4年”这个数字,而在于它指向的周期规律:深度调整之后,核心资产的名义价格修复通常以年为单位,而不是以月为单位。 将它读成“2029—2030年一定回到2021年高点”,是对一个经验性判断的过度确定化。

当前的数据确实在指向“止跌”,但离“反转”还有距离。 2026年9月,上海二手房同比+0.8%,成为70城中唯一同比转正的城市,终结了连续32个月的全线下跌;一线二手房环比连续7个月上涨;前三季度二手房网签面积同比增长10.7%,占比过半;待售面积连续7个月下降。这些都是“止跌”的边际信号。但新房同比上涨城市仅5个,二手房同比上涨城市仅1个,居民加杠杆意愿仍然偏低。克而瑞的判断是“止跌而非反转”,与孟晓苏“底部尚待确认”的保留是一致的。“止跌”是价格不再继续下探,“回前高”是在底部确认之后、核心资产以年均温和涨幅逐步修复——两者之间隔着数年时间,不是一个可以在短期内兑现的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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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给端的收缩是真实的,但它的价格含义需要放在“分化”中理解。 2021年房屋新开工19.89亿平方米,2025年降至5.88亿平方米(住宅4.3亿平方米),降幅约70%;2026年1—9月住宅新开工同比再降25.4%,年化约3.3亿平方米。广州商品住宅用地从2025年的515公顷缩减至2026年的216公顷,降幅58%。开发商国内贷款1—9月同比下降33.1%。这些数据指向的是未来2—3年新房供应的实质性收缩。但供给收缩对价格的推升,只发生在需求仍有接续的区位。对于人口流出、产业薄弱的城市和远郊板块,供给收缩的同时需求也在收缩,甚至收缩得更快,价格不会因为“新房变少”而自动回升。“供给收缩→房价上涨”是一个有条件的链条,条件就是需求端的真实存在。

机构预测的方向值得参考,但不能把“分化中的判断”读成“共识”。 中信证券预判2027年春节前后房价在较大范围内止跌回升;高盛对上海、深圳核心区的判断是2025年底至2028年底累计上涨约15%;这些判断都指向核心城市、优质资产、以年计的温和修复,而非全面普涨。高盛的同一份报告也提示了全国层面的分化压力,摩根大通的预测针对的是部分开发商销售额而非全国住宅价格。把几家机构的积极判断打包成“市场即将反转”的共识,会高估这些判断的覆盖面——它们各有各的城市、资产类型和时间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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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不同的家庭,这篇文章的方向性提醒可以保留,但需要用自己的条件去校准:持有核心城市优质房产的,不必在悲观情绪中恐慌抛售,但“不必抛”不等于“一定会回到前高”,它取决于城市能级、板块需求和产品竞争力;准备置换的,可以利用核心城市企稳的窗口优化资产结构,但“先卖后买、向上置换”的前提是旧房能够以可接受的价格和周期变现;准备首套上车的,2.06%的贴息后利率、15%的首付和现房销售的推进,确实降低了财务门槛和交付风险,但“不必执着于精确踩底”不等于“在任何城市、任何板块都可以入场”。 孟晓苏给的是方向和概率,不是保票;数据给的是边际改善的坐标,不是所有房源的通行证。把“约4年回前高”当作理解周期的背景,而不是催促自己或恐慌抛售的理由,才是这个判断真正能提供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