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顾长渊转身离开。
沈落棠这才回头,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东湖堤岸的柳烟里,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接下来她要准备的是鸳鸯枕和龙凤被。
沈落棠去库房挑了最好的苏缎,又让人从江南调来新弹的蚕丝棉,顾长渊最喜闻着桂花香入睡,她在枕头芯里加了晒干的桂花。
往后顾长渊与公主夜夜安眠时,枕间会有桂花香。
绣枕面的时候,沈落棠前几日打镯子留下的旧伤又裂开了。
针捏久了,伤口撑开。
伤口裂了又合,合了又裂,像是永远不会愈合一般。
绣好鸳鸯枕和龙凤被,已是五日后。
沈落棠去公主府,侍女领她穿过抄手游廊,远远便听见琴声。
花园里,顾长渊坐在凉亭中抚琴。
一曲终了,苏青柔连连鼓掌:“不愧是状元郎,配上这大圣遗音琴,曲惊四座。”
“长渊,你能为我再弹奏一曲吗?”
顾长渊唇角淡淡:“公主想听什么?”
“凤求凰。”
顾长渊沉默了片刻,然后指尖落下,琴音再起。
那曲调缠绵得很,像是春水漫过石阶,一寸一寸地淌开。
苏青柔拔出挂在一旁的剑,和着琴声翩翩起舞。
剑势柔中带刚,裙摆回旋时像一朵散开的花。
顾长渊抬眼便看到这一幕,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那抹惊艳一闪而过,但沈落棠看见了。
她站在垂花门外的阴影里,隔着满墙的蔷薇花,看见顾长渊的目光追随着苏青柔的身影移动。
沈落棠觉得这样挺好。
前世顾长渊为了自己抗旨,在狱中受尽苦楚,这一世他和苏青柔郎才女貌,琴瑟和鸣。
这样的日子,才是他应该有的。
苏青柔舞剑完毕,回头看向顾长渊,笑得俏皮。
“我的剑,舞得如何?”
顾长渊唇角微微勾了一下:“不错。”
苏青柔很高兴。
这时,侍女把沈落棠带了上去。
沈落棠对着苏青柔行了礼,把手里的东西呈上。
“公主,这是鸳鸯枕和龙凤被。”
苏青柔摸了摸枕面,指尖顺着鸳鸯的翅膀划过。
“沈掌柜做的针线就是好,这枕头摸着就舒服,还有桂花的香味,有心了。”
“这两样,多少钱?”
沈落棠轻声回:“五百两。”
苏青柔正要应,忽然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顾长渊,笑着问:“长渊,这回你觉得贵不贵?”
顾长渊抬起眼,看了看枕头,语气很淡。
“公主满意就好。”
沈落棠心里微微一痛。
这时,苏青柔看向侍女,侍女端上来一只精致的小瓷罐。
“沈掌柜手上还有伤,这是宫里的金疮药,女子可不要留疤。”
沈落棠收下金疮药,福了福身子。
“多谢公主。”
而后,苏青柔又问:“下一个,要准备什么?”
“多子多孙图。”沈落棠答。
听到这话,苏青柔脸色微红。
顾长渊看向沈落棠,声音平静:“这幅图不必你来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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