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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发生以后,我们会反复告诉自己:「算了,没什么好在意的。」当时好像平静了,后来听见相似的话题,却还是会难受,甚至突然发火。

于是有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已经想开,还是只是把在乎藏起来了。可如果真正想开就意味着再也不难过,那似乎又很难做到。

这两种状态不能只凭表面平静区分。

更有用的线索是,我们能否承认自己的感受,是否形成了更贴近事实的理解,以及接下来仍然有没有处理问题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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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想开以后,未必完全没有感觉

比如一次晋升落选,最初我们会把它理解成「我根本不行」。

后来了解岗位要求,也看见自己的准备不足和组织条件,慢慢意识到,这次结果不能代表全部能力。

失望仍在,但对自己的判断不再只有一种。

心理学中的认知重评,指通过改变对情境的理解,调整情绪反应。Gross和John(2003)的研究区分了重评与表达抑制:前者涉及怎样看待事情,后者更关注情绪出现以后,怎样减少外在表达。

因此,一个人不再哭、不再谈,并不能单独说明ta已经想开。我们需要看,ta对事情的理解有没有变化,还是仍然认定「我很差」,只是觉得这种感受不该被别人看见。

同时,不当场表达也不一定是在逃避。

工作场合先把任务处理完,私下再理解情绪,可能是适合情境的安排。关键在于,之后是否还允许自己面对,而不是要求所有感受从此消失。

真正的变化有时很安静。

  • 我们可以承认可惜,也知道接下来想做什么;

  • 可以谈起这件事,不必马上证明它毫无意义。

  • 偶尔再次难过,不会自动取消前面已经形成的新理解。

不过,「能够谈起」也不能变成硬性测试。

有人习惯私下整理,有人需要较长时间寻找合适的话。我们看的是是否保留面对的可能,而不是一定要向别人讲述。对谁说、什么时候说,仍然可以由自己选择。

02

假装不在乎时,我们可能还在忙着否定自己

有些「算了」带着很强的命令。

  • 明明在意,却告诉自己不许矫情;

  • 明明被伤害,却要求自己理解所有人;

  • 只要难受回来,就责怪自己还没有成长。

这种处理方式的困难在于,原本只有失落,如今又增加了对失落的羞耻。我们既要应对发生的事,还要反复检查,自己是不是已经足够洒脱。

Ford等人(2018)结合实验、日记和纵向研究发现,较少评判、更多接纳自身情绪和想法,与更好的心理健康有关,其中与压力下较少的负性情绪反应有关。接纳不要求喜欢这些感受,也不等于认同造成伤害的行为。

放到日常生活里,可以试着把「这根本不值得难过」换成「这件事对我有影响,我现在还会失望」。

它没有替我们解决全部问题,却减少了必须先否认感受才能继续生活的要求。

当然,反复想起也不能直接证明一直在压抑。

情绪会随新信息、相似场景和身体状态变化。我们不需要通过检查每一次反应,来证明自己究竟是真放下还是假放下。

如果暂时说不出具体感受,可以先描述身体和行为:一想到就胸口紧,或很想避开某个人。

这些描述不是诊断,却能帮助我们发现,自己并没有像口头上说的那样完全无所谓。先了解实际状态,往往比努力维持洒脱更省力。

03

一个重要区别,是我们是否还保有行动空间

有时「想开」会被用来替代现实处理。

同事反复推卸任务,我们告诉自己不要计较;伴侣持续失约,我们要求自己降低期待。

表面上不再争执,实际困扰仍在发生。

Troy等人(2013)的研究发现,认知重评能力与抑郁症状的关系,会随压力情境的可控程度而变化。这是一项关联研究,不能据此决定每次该采用哪种方法,但提醒我们,调整想法是否有帮助,需要结合现实条件。

因此,可以问,自己是接受了一件暂时无法改变的事,还是在回避一件可以讨论、拒绝或调整的事。

已经落选的结果,可能需要接纳;以后怎样准备、是否寻找其他机会,仍然可以行动。

同样,理解对方为什么失约,不妨碍我们要求下次提前说明。

心情缓和,与提出边界可以同时发生。我们不必靠继续愤怒来证明事情重要,也不用靠什么都不做来证明自己想得开。

如果换一种解释之后,我们更能看清事实、做出选择,这种变化通常更值得保留。

如果所谓「想通」只让我们不断缩小需要、退出所有讨论,就值得重新看看,它究竟帮助了什么。

还可以看,这种解释是否允许以后调整。

今天决定不再争论,可能是因为精力有限;等条件变化,仍然可以提出需要。

若必须不断说服自己「我本来就不需要」,才能维持现在的决定,那么被压下去的需要也值得重新听一听。

04

怎样慢慢从硬撑,走向更真实的放下?

先把在乎说具体。

是觉得付出没有被看见,担心失去关系,还是因为某次评价开始怀疑自己?

「我就是放不下」太笼统,具体到某个需要以后,才容易知道要理解什么、处理什么。

然后区分事实和自己的推断。

没有被选中是事实,「以后永远没有机会」是预测;朋友拒绝这次邀约是事实,「ta一定不喜欢我」还需要其他信息。

新的理解应当更完整,而不是只往让自己舒服的方向编故事。

也可以允许暂时休息。

不想今天继续谈,可以说明稍后再处理;想先看电影、散步或睡觉,也不必马上被解释为逃避。

我们需要观察的是,恢复以后能否重新作出选择,而不是每一刻都把情绪分析清楚。

表达也可以有不同方式。

写下不准备发送的话,和可信赖的人聊一会儿,或独自承认失望,都可能帮助自己了解感受。

没有必要为了证明没有压抑,就强迫自己哭出来、当面对质或反复宣泄。

整理以后,可以只决定一件小事。

想清楚下次遇到相似评价怎样回应,或今天先完成一项自己的安排。

放下不一定通过一次顿悟完成,也可能发生在这些不再围着同一件事转的选择里。

如果朋友劝「你就是想太多」,我们也可以说明,现在需要的可能是被听一会儿,而不是继续被要求改变心态。

别人希望我们轻松的好意,可以感谢;自己仍然在意的部分,也可以保留,不必为了安抚旁观者就宣布已经过去。

如果这种自我否定长期反复,或每次都只能靠假装没事维持关系,可以通过壹点灵寻求心理咨询。

心理咨询师可以帮助辨认感受、检视对事件的理解,并讨论现实中的边界和应对方式。目标不必是变得毫不在乎,而是更有余地决定,哪些要处理,哪些愿意暂时放下。

想开一点,不需要以再也没有情绪为证明。

更值得看的是,我们能不能承认自己在乎,也能否在理解以后,继续作出符合自身需要的选择。

有些事会留下遗憾,但我们可以逐渐不再围着它评价整个人生。这个过程可以慢一点,也不需要假装从未受过影响。

编辑/壹点灵主创团

插图来源/Pexles

文章来源/https://www.ydl.com/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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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Ford, B. Q., Lam, P., John, O. P., & Mauss, I. B. (2018). The psychological health benefits of accepting negative emotions and thoughts: Laboratory, diary, and longitudinal evidence.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115(6), 1075–1092.

Gross, J. J., & John, O. P. (2003). Individual differences in two emotion regulation processes: Implications for affect, relationships, and well-being.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85(2), 348–362.

Troy, A. S., Shallcross, A. J., & Mauss, I. B. (2013). A person-by-situation approach to emotion regulation: Cognitive reappraisal can either help or hurt, depending on the context. Psychological Science, 24(12), 2505–25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