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一个朋友很生气地跟我争论：没有回合制战斗的游戏，凭什么叫《最终幻想》。他针对的是《最终幻想12》那套半即时战斗。此后二十年，开发商Square Enix基本把这类玩家放在了一边——主线《最终幻想》已经25年没做过传统回合制了。
所以《最终幻想：共鸣》（Final Fantasy Resonance）的出现有点让人兴奋。它用手游《勇气默示录》（Brave Exvius）的素材拼装而成，走的是去年《八方旅人0》那条路：把手机游戏搬上主机，让它在原手游服务器关停之后还能继续存在。
不过它没有《八方旅人》那么大体量，也没那么大胆。主线剧情对系列旧作的桥段和概念依赖得有点多，很难独立站住。好在战斗足够好玩、探索感扎实，这款复古RPG值得花上大约40小时打通。
故事：熟悉的配方
最好的《最终幻想》能提供大预算RPG里最有情绪冲击力、最值得琢磨的剧情。《最终幻想10》常被我供上神坛，因为它把撕心裂肺的爱情和对神权如何掌控社会的审视揉在了一起。
《共鸣》到不了那个高度。它的故事是一群杂牌冒险者满世界跑，阻止几个穿着酷炫盔甲的反派摧毁元素水晶、避免全球性灾难。途经的某些地区偶尔透出更大的叙事野心，比如沙漠国家佐尔达德（Zoldaad）正陷于对暴君的激烈革命情绪中。但整体上，你在这些地方待的时间不够长，支线剧情撑不起分量，主题上又太频繁地退回“人类精神的力量”这类基础概念。
这种对老套概念的依赖也延伸到主角团。英文配音尚可，角色专属支线也扎实，人物算得上讨喜，但多数时候他们就是你看过的原型：主角雷因（Rain）是金发大剑男；好友拉斯韦尔（Lasswell）是阴沉持刀的武士；尼科尔（Nichol）是严厉的战略型法师；樱（Sakura）是外表如孩童、活了数百年的女巫。
我不讨厌这些人，也承认到结尾时，《共鸣》勉强越过了“让我在乎他们遭遇”这条低线。但一切都在朝你预想的方向走——去拯救世界——最终反派对我来说相当寡淡。
战斗：老派外壳，现代手感
叙事没到前辈的高度，回合制战斗却相当出色。敌人站左边，队伍站右边，每个攻击或治疗法术都能对单体或群体施放，和经典作品一样。敌人有元素弱点，所有人都可能中各种负面状态，善用增益就能赢下战斗。
它还把复古设计和更现代的想法混在一起：屏幕上有可见的行动顺序，战斗速度可以调，每个敌人的血条下方有一条硬直槽（stagger meter），打空后敌人会被麻痹一回合，并变得极易受伤。一回合内把场上所有敌人打进硬直，就能进入奖励阶段，全员各行动一次，还能放出一记华丽的大招。
大招来自“幻影”（visions）——装备在队员身上的幽灵，战斗中飘在角色身后。我很喜欢这套系统的玩法含义：它相当于一套软性职业系统。每个幻影赋予队员一套全新的、可升级的、绑定特定元素的招式，让每个幻影在战斗中有明确定位。
这些幻影大多是系列旧作的客串角色。克劳德、蒂娜、斯考尔、提达等历代主角都在，每部正传出一位代表。这是把双刃剑：我认可它是复用手游素材的聪明办法，但也意味着《共鸣》有时太依赖“看到熟人”的兴奋感。Square该庆幸《共鸣》本身素质不错，否则这些客串只会提醒你：那些游戏的角色和故事更好。
即便引用比重过大，战斗遭遇设计一直在鼓励你根据局势轮换幻影，让我对这套战斗保持胃口。唯一的问题是菜单设计让轮换变成苦差：要多按一两次键才能看到完整幻影列表，判断谁最适合当前局面也因此变慢。
探索与音乐：加分项
我们不知道第十七部正传《最终幻想》何时来、会是什么形态。在那之前，《共鸣》算是一道令人满意的开胃菜。
除了战斗质量，它还比较早就给了我飞空艇，让我按自己的节奏探索世界。剧情是线性的，很多区域要看过特定过场才开放，但如果你愿意花时间，小岛、洞穴和其他有趣的东西不少。通关时我的队伍强得离谱，因为我在探索上花了功夫去找能带来战斗优势的东西。上一部正传《最终幻想16》缺的正是这一点，所以我很欣赏它在这里的出现。
配乐也值得单独提一句。作曲家上松范康（Noriyasu Agematsu）对经典的致敬相当到位：战斗曲拉高肾上腺素，大地图曲为每个区域定下合适气氛，过场曲让原本平庸的剧情发展有了情绪。
额外的好消息是，它在Switch 2上画面和运行都不错，可能是“HD-2D”风格里目前最好看的一款，电影化的像素过场有时相当惊艳。帧率偶尔会掉一点，但不至于明显干扰体验。
《最终幻想：共鸣》更像一支很棒的翻唱乐队，而不是原团成员，但这没关系。它至少提醒了一件事：Square Enix仍然完全有能力做这种风格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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