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宣和年间,江州牢城营内,李逵第一次见到宋江时,差点把这位仰慕已久的“公明哥哥”打了一顿。一个是刚到江州的囚徒,一个是狱中出入自如的黑脸汉子,二人的相识并不体面,却决定了李逵一生的方向。
李逵原名铁牛,沂州沂水县百丈村人。因打死人而逃亡,后来到了江州,在戴宗手下做看守。他不懂收敛,也不愿讲规矩,见到宋江后,竟先伸手要钱。
戴宗喝住他:“铁牛,你知道面前是谁吗?”
李逵得知对方就是宋江,立刻赔罪。那份敬服来得突然,也极为彻底。从此以后,宋江一句话,他往往不问缘由便照办;宋江一个眼色,他甚至敢把性命押上去。
江州劫法场,是李逵性格最鲜明的一次暴露。宋江、戴宗因“浔阳楼题反诗”被判死刑,晁盖率梁山人马前来营救。众人尚在等待信号,李逵却提前抡起板斧,冲入法场砍杀。
他并非没有勇力,问题在于只知向前,不知收手。杀红眼之后,连自己人也难以控制。宋江出面喝止,他才停下来。这样的莽撞,后来一次次变成梁山的麻烦,也让许多无辜之人卷入祸端。
回沂州接母亲时,李逵在百丈村遇到李鬼。李鬼假称要劫财,实际上打算害人,李逵识破后将其杀死。进山寻找母亲时,他又发现老母已被虎吃掉,于是连杀四虎。
杀虎本是勇猛之举,却也暴露出一个细节:李逵做事往往只凭一口气。他思念母亲是真,报仇也是真,可他很少考虑事情会牵连谁。后来他打死殷天赐,逼得柴进卷入官司;为请公孙胜出山,又拿其母亲相要挟,甚至一斧砍向罗真人。
这些桥段里,李逵像一柄没有刀鞘的斧头。对敌人,他敢拼命;对朋友,他也敢闯祸。梁山需要他的凶悍,却必须不断替他收拾残局。宋江屡次护着他,并不只是兄弟情深,也因为李逵是最容易被驱使的一把快刀。
梁山接受招安后,李逵随军征讨辽国、田虎、王庆和方腊。值得一提的是,《水浒传》通行本有七十回、百回、百二十回等不同系统,李逵随宋江南征方腊后的结局,主要见于百回本及百二十回本相关内容。
方腊平定后,梁山旧部死伤惨重,幸存者也被朝廷分别安置。宋江回到楚州,担任安抚,李逵则被调任润州都统制。表面上看,李逵终于有了官职,实际上他仍是那个动辄拔斧、难以约束的铁牛。
宋江担心自己死后,李逵会因报仇或闹事,坏了梁山接受招安后的名声。于是,他把李逵召到楚州,以毒酒相待。李逵饮下后才知道真相,却没有反抗,只说:“生前服侍哥哥,死后也跟哥哥一处。”
这就是《水浒传》正传中李逵的结局:中毒身亡,葬于蓼儿洼,墓地与宋江相邻。他没有被挑断手脚筋,也没有全身瘫痪,更不是被押往京城受刑。
“手脚筋被挑断,如待宰的野猪”这一幕,出自清代俞万春的续作《荡寇志》,不能直接当作施耐庵原著中的结局。《荡寇志》否定梁山招安的道路,安排官军剿灭梁山,李逵被擒后,为防止他再次反抗,先挑断手筋和脚筋。
失去行动能力的李逵,只能在地上挣扎,随后被押往京城处死。这个版本把他的性格与刑罚连在一起:他一生依靠双臂和双腿冲杀,最终偏偏从筋骨上被废掉。至于其他续书,或写他被仇家射杀,或写他被乱刀砍死,结局各不相同。
所以,若问李逵“真正的下场”,必须分清版本。《水浒传》里,他死于宋江递来的毒酒;《荡寇志》里,他才遭遇挑断筋脉、押解受刑。两种结局虽不一样,却都没有改变一个事实:李逵最信任宋江,也把自己的一生交给了宋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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