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甥39岁,晚上9点刚躺下就喊“脑出血了”,我妈差点把手机摔了

我外甥建国今年三十九,属兔的,在城南开了个汽修铺子,手底下带四个徒弟,人实在,就是嘴碎,一天到晚嘚啵嘚啵没个消停。他妈,也就是我大姐,老嫌他没个正形,三十大几的人了,还跟个小孩似的,蹲马路牙子上跟人打赌弹玻璃球,输了就买冰棍,一买一塑料袋,徒弟们吃得直拉稀。

可就是这么一个活蹦乱跳的人,那天晚上九点,刚挨着枕头,出事了。

那天是周六,我正好去大姐家送老家捎来的红薯。大姐正蹲厨房择韭菜,建国从他那屋出来,嘴里还叼着半根黄瓜,含糊不清地说:“妈,我今天腰不得劲儿,跟让人抽了筋似的,早点睡了啊。”大姐头都没抬:“睡去睡去,明儿个还得给你姥上坟呢,别起晚了。”建国“嗯”了一声,趿拉着拖鞋进了西屋。

也就刚过五分钟,大姐那韭菜还没择出一把呢,就听西屋“嗷”一嗓子,那动静,跟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接着就是建国扯着嗓子喊:“妈!妈!快过来!我脑出血了!”

大姐手一哆嗦,一盆韭菜全扣地上了。我也愣住了,心说这小子又整什么幺蛾子?平时让他念个书跟要杀他似的,“脑出血”这词儿他打哪儿学的?

大姐连滚带爬地推开门,就见建国直挺挺躺在床上,俩眼瞪得溜圆,脸色煞白,一只手死死攥着枕头角,另一只手哆哆嗦嗦指着自己脑袋:“妈,我脑袋里头跟炸了似的,嘣嘣嘣跳着疼,还有点想吐……我这不会是脑出血吧?我们那修车的王老六,就是脑袋疼,一查脑出血,没半个月人就没了……”

大姐当时腿就软了,但嘴上还挺硬:“放屁!你才三十九,出什么血!你昨儿个还扛了一袋面呢!”可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掏出手机就要打120。我赶紧拦住:“大姐你甭慌,先问问症状!”转头问建国:“你手脚麻不麻?说话利索不?看东西重影不?”

建国眨巴眨巴眼,试着攥了攥拳头,又抬了抬腿,说话也还挺顺溜,就是龇牙咧嘴的:“不麻,就是这脑袋一跳一跳的疼,跟有人在里头敲钉子似的,还想吐,嗓子眼儿直冒酸水……”

我一看这架势,有点像偏头疼,又像颈椎闹的。建国那工作我知道,天天猫着腰拧螺丝、钻车底,脖子能好到哪儿去?就问他:“你今儿个是不是又趴那修了一整天的宝马?”建国一愣:“你咋知道?那破车发动机漏油,我趴着弄了一下午,脖子都僵了,回家路上还觉得后脑勺发木……”

我心里有谱了,八成是颈椎闹的。但大姐不行了,已经哭上了:“哎呀我的儿啊你可别吓唬妈,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可咋活啊……”一边哭一边拨120,手指头哆嗦得号码都按错三回。

建国看他妈哭了,反倒乐了,咧着嘴说:“妈你别哭,我逗你玩呢,就是脖子拧了。”大姐一听,照着建国大腿里子狠狠拧了一把:“我让你逗!我让你逗!你姥快九十了都没你这么吓唬人的!”

最后120还是来了,人家医生一进屋,建国自己先乐了:“大夫,不好意思,我可能颈椎病犯了,吓唬我妈玩呢。”大夫量了量血压,又让他转了转脖子,说:“你这小伙子,颈椎生理曲度都直了,肌肉硬得跟石头蛋子似的,还‘脑出血’,你咋不说你脑震荡呢?以后修车别跟个虾米似的,弄个升降机不行啊?”

虚惊一场。

可这事过去以后,大姐好几天没给建国好脸。昨天我去,正赶上建国给大姐捶背,一边捶一边嬉皮笑脸:“妈,我错了,以后我哪怕脑袋真掉了,我也先跟您打个报告,说‘妈,我脑袋可能要掉,但您甭怕,我先拿绳拴上’……”大姐“噗嗤”一声乐了,照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滚犊子!再敢这么吓唬我,我先把你拴上!”

不过打那以后,建国还真买了台二手升降机,再不趴地上干活了。他那帮徒弟还纳闷呢:“师父,你咋突然这么惜命了?”建国叼着烟,蹲在门口,眯着眼说:“你们懂个屁,我那是怕我妈再哭,她眼泪不值钱,可我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