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大明朝最顶级、最显赫的勋贵世家,那必须是徐家。
徐家的老祖宗,就是大明开国头号功臣徐达。
跟着朱元璋一路打天下,横扫元军、平定四海,战功大到没边。
活着的时候封魏国公,死后直接追封中山王,家世荣耀,在明初无人能比。
徐达有四个儿子,最有意思的是靖难之役那会,亲兄弟四个,直接走成了两条完全相反的路。
徐达的大儿子徐辉祖,是个死认君臣礼法的老实人。
靖难打仗的时候,他铁了心拥护建文帝,忠心到底,绝不倒戈。
可最小的儿子徐增寿,想法完全不一样。
他心里悄悄偏向燕王朱棣,背地里一直偷偷帮朱棣,暗中通风报信、传递情报。
后来这事暴露了,建文帝一气之下,当场就把徐增寿给杀了。
等到朱棣打赢靖难、坐上皇位,心里一直记着徐增寿当年舍命帮忙的情义。
为了报答他,朱棣特意追封徐增寿为定国公,爵位世袭罔替,世世代代往下传。
徐增寿这一脉,也全家搬到北京定居扎根。
就因为兄弟俩截然不同的选择,徐家直接创下大明两百多年独一无二的传奇。
老大徐辉祖这一支,留在南京,世袭魏国公;
老幺徐增寿这一支,定居北京,世袭定国公。
一门两国公,南北双脉同时富贵、代代承袭,妥妥的大明顶配勋贵,满朝文武没人敢轻视。
可谁都没想到,这么风光、根基这么硬的徐家,几十年后,在成化年间,闹出了一件轰动整个朝堂的奇葩家事。
故事的主人公,就是北京定国公一脉的徐永宁。
徐永宁命很特殊,他是庶子,生母只是府里一个普通小妾,身份低微,一辈子没名分、没诰命。
更可怜的是,徐永宁八岁那年,父亲就走了。
小小年纪,没爹撑腰,生母又地位卑微,按规矩,爵位、俸禄很可能直接保不住。
是他的嫡母耿氏,一次次跑到朝堂求情、申诉,顶着各种压力,硬生生帮他保住俸禄、守住了世袭定国公的爵位。
说白了,没有嫡母耿氏,就没有徐永宁的荣华富贵。
这份恩情,徐永宁心里清清楚楚。
可他心里,一直压着一件过不去的心事。
自己的生母辛辛苦苦把他养大,一辈子任劳任怨,却因为出身卑微,在国公府里永远抬不起头。
逢年过节祭祖、摆宴,所有正牌女眷都能端坐正席,唯独他的生母,只能站在旁边偏位,受人冷眼,低人一等。
徐永宁越长大越愧疚,他暗暗发誓:无论如何,要为生母争一份正经诰命,争一次该有的体面。
于是他第一次提笔写奏折,上奏朝廷,请求册封自己的生母。
可大明的嫡庶规矩,卡得死死的:只要嫡母还在世,生母绝对不能封诰命。
礼部直接驳回,还当众弹劾徐永宁不守宗法、胆大越礼,第一次争取,彻底失败。
换做别人,早就乖乖收手认命。
但徐永宁心疼生母,死活不甘心。
隔了一段时间,他鼓起胆子,第二次上奏。
这次的动静更大、胆子更狂,不光要给生母争名分,还打算改动祖坟,挪动祖辈灵位,想要拔高自己生母一脉的地位。
消息传回府里,嫡母耿氏瞬间气到浑身发抖。
她坐在正厅里,攥紧衣襟,又寒心又愤怒地对管家说:
“我当年拼尽全力护他、保他爵位,如今他出息了、富贵了,反倒要颠倒嫡庶、乱我徐家祖宗规矩!”
多年养育护持之恩,换来这样一场颠覆礼法的折腾。
耿氏彻底心寒,不再留情,直接一纸状书,把徐永宁告到了朝廷。
一桩内宅家事,瞬间闹成了举国皆知的朝堂大案。
满朝文武全都炸开了锅,礼部官员纷纷上奏,说徐永宁肆意打乱纲常礼教,如果不严惩,天下勋贵都会效仿,祖宗礼法就要彻底崩坏。
迫于朝野舆论和大明律法,成化帝只能下旨,把徐永宁关进刑部大牢审讯定罪。
法司很快查清案情,按照律例,给他定了越礼乱宗的罪名,准备惩处削俸。
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位定国公被重罚、跌落尘埃。
可谁也没料到,成化帝看着卷宗,沉默许久,最后缓缓开口:
“徐永宁确实违礼越规,有错该罚。但念在他是中山王徐达后人,徐家世代功勋,为国奠基,朕免他重罪。”
皇上当场定罪,又当场放人!
最后只是罚停半年俸禄,勒令他亲笔写认罪供状,深刻反省过错。
这件事一出,所有人都看懂了皇帝的高明权衡。
定罪,是守天下礼法,告诉所有人嫡庶规矩不可乱;
放人,是念世代功勋,给徐家开国基业留一份体面。
其实徐永宁本心不坏,纯粹是一片孝心,心疼自己生母半生委屈。
可在等级森严的大明,孝心再真,也突破不了宗法制度的底线。
到最后,名分没争来,反倒蹲了大牢、惹了一身风波。
经此一事,徐永宁也彻底醒悟,再也不敢触碰嫡庶礼法,老老实实守着规矩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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