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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问出“何以中国”的时候,期待看到什么?当我们感叹“当惊世界殊”的时候,见到的又是什么?

10月19日,“何以中国·当惊世界殊”网络主题宣传活动在湖北宜昌猇亭区灯塔广场启幕,宜昌给出的答案,藏于一条江、一座城、一代代人在“急”与“缓”之间的平衡、取舍、融合之中。

“何以中国·当惊世界殊”网络主题宣传活动开幕式现场。 主办方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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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中国·当惊世界殊”网络主题宣传活动开幕式现场。 主办方供图

高峡出平湖,安澜有依

从“急”到“缓”,直观体现在宜昌的地理现实上。长江从以“滩多水急”著称的西陵峡奔出南津关,出峡入平原,“水至此而夷,山至此而陵”,宜昌的古称“夷陵”由此而来,它是长江“急”的终点,“缓”的起点。

但依山势自然变化所形成的“缓”,并不等于人们休养生息所需的“缓”。在开幕式的节目《峡江儿女》里,史可回忆小时候“江水说翻脸就翻脸”,一到夏天大人们的心就悬起来。1998年,六岁的江珊抱着一棵白杨树在洪水里撑了九个小时,才等到消防官兵王明华和战友,终于得救。

水患之“急”、生存之“急”,曾久久悬在依水而居的人们心间。1956年,毛泽东同志畅游长江,写下“更立西江石壁,截断巫山云雨,高峡出平湖”,寄托了无限期许。早在百年前,孙中山先生就提出了三峡设想,有人视之为“乌托邦”。三十年前,三峡工程开工时,还有人说“中国人建不了这么大的工程”。

但如今,这个集工程技术、百万移民、生态保护等难题于一体的超级基建巍然而立。三峡水库蓄水运行以来,至2025年底累计拦洪2167亿立方米,荆江河段防洪标准从十年一遇提高到百年一遇。

三峡大坝。主办方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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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峡大坝。主办方供图

开幕式上,江珊说“三峡大坝建好了,现在再也不怕洪水了”,王明华说“曾经我们用血肉之躯去扛的风险,如今由伟大的工程接下了重担”。

这是宜昌在“急”与“缓”之间最为主动的平衡。

碧水润千秋,发展有度

从“急”到“缓”,不仅体现在江水流速上。以时间为轴向前回溯,人与水的相处也走过同一条从急到缓的路:从“化工围江”,到“生态修复”,从“向江索取”到“与江共生”。

过去依托三峡水运便利,磷化工产业沿江大量集聚,这种“急”,确实在短期内带来了经济增长,但也导致了水质恶化、岸滩破损、生物多样性衰退的生态代价。

2018年4月,长江沿线赫赫有名的化工重镇——宜昌猇亭,被要求“首先立个规矩,把长江生态修复放在首位”。立了规矩,就得守。八年来,宜昌推进134家沿江化工企业“关改搬转”,拆除沿江码头216个,腾退港口岸线42.7公里。

兴发沿江化工装置拆除后。主办方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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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发沿江化工装置拆除后。主办方供图

磨盘港码头——灯塔广场的前身,磷矿石和砂石料在此装卸数十年——曾经是长江岸线上的一道“疤痕”,如今成了绿树成荫、步道蜿蜒的公园,与荆门山隔一江碧水遥遥相望。今天,长江宜昌段水质常年保持Ⅱ类,鱼跃鸟飞,江豚逐浪,生态稳了,江活了。

“生态修复”不意味着放弃发展,这样的“缓”,也不代表放慢脚步,而是基于更系统更科学的计划,以平稳姿态向长远走去。

宜昌虽经历了产业转型阵痛,却最终实现了产业体系迭代升级。如今,这里的产业结构已经发生根本性优化,精细化工占化工产业比重从“十三五”末的18.6%提升至47.8%,现代化工新材料、新能源、大数据及算力经济、文化旅游等主导产业蒸蒸日上。

这是宜昌在“急”与“缓”之间极具魄力的求变。

一问一答间,精神永续

从“急”到“缓”,也发生在跨越千年的文人对话中。

峡江山水记得住,屈原的“求索”是急切的、不安的、非找到答案不可的,因为“路漫漫其修远兮”,总目睹民生多艰;李白的“轻舟已过万重山”,是从容的,是积极的,是轻快前进的,因为“朝辞白帝彩云间”,前路光明灿烂。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同根同源,来自代代文人对大地山川、家国天下、黎民百姓的悲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担当。

节目《轻舟已过万重山》。主办方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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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轻舟已过万重山》。主办方供图

在节目《轻舟已过万重山》中,“屈原”问“李白”:“我的诗,还在?”“李白”答:“在!”

这份担当在文化中延续,最终影响着一代又一代人的选择。

开幕式《峡江儿女》里,谢蓉讲述三峡移民搬迁,父亲看着院里亲手种的泡桐树说“一辈子的根都在这儿”,最后还是说“搬吧”。一百三十万移民离开故土,舍了小家,是为了让更多人安下来。林一山那代人用扁担挑土筑葛洲坝,郑守仁在癌症手术前还在看三峡工程的温控数据,三峡女子电焊班坚守一线,跪着趴着焊钢筋,说“我们焊的是大坝的筋骨”。1998年洪水里,王明华和战友把六岁的江珊从洪流中救起。二十多年后,江珊成了人民警察,站在开幕式舞台上和王明华并肩敬礼,被救的人成了救人的人。

这份担当在知名或无名的人心中,经由他们的选择与坚持代代传承。这是宜昌在“急”与“缓”之间尤为深刻的接续。

循大地之流,江水在宜昌由急转缓;溯时间之流,宜昌的发展方式从“向江索取”到“与江共生”;浸文化之流,“吾将上下而求索”的拳拳之心与“轻舟已过万重山”的豁然开朗隔着千年时光在宜昌完成对话。

读懂宜昌,就明白了“当惊世界殊”里那个“殊”字真正的分量。真正令人惊叹的,是一条江、一座城、一个国家,在造工程、谋发展、续文脉时,让人与江的关系“急”时不失方向,“缓”时不忘来路,如此代代相承,方能“再惊世界殊”。

原标题:《何以中国,当惊世界殊|在宜昌,从长江的急缓之变读懂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