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头来我也没有前去探望郑昉。
他父亲所行之事,论起来虽与他无干,可他既承了父亲的余荫与利禄,便不能说与他无关。
三娘曾说我心狠,怪我对郑昉太过无情。
我开口说道:那我哪里比得上玉宁郡主啊。
我想,她原是喜欢郑栾的。
可喜欢又有何用?郑栾注定是个祸患,她那样的金枝玉叶,比谁都看得清明。
郑家众人押解出京那日,我去送了行。囚车两辆,一辆载着郑昉,一辆载着郑栾。老侯爷在朝廷旨意降下的当日便自缢了。倒也死得痛快。我塞给押送的衙差十两银子,
托他照拂郑昉。「劳烦了。」我道。郑昉望着我,神色复杂。我道:「多谢侯爷当初的喜欢。」没有他的那份喜欢,便没有今日。我利用了他,亦感激他;
郑栾就那么目光冰冷地注视着我。
我淡淡扯了下嘴角笑:你我二人现如今,早就没任何话可以交流了。
」恩已还,仇已报。至于那相依为命的几年……
都过去了,也不必再记挂。
郑栾道:「我只恨,当初没毒死你。
可不是嘛,看样子之前下的那砒霜,用量压根就没达到足够的程度。
那烧鸡滋味极好,是我那几年吃过最香的一顿,至今仍记得那味道。
吃得有多欢喜,发作起来便有多疼。
剧痛直钻每一寸骨骼,连骨头都仿佛在不住痛呼,我完全没什么话好说。
郑栾同样如此。
回城途中,我撞见了玉宁郡主。
她身跨马背,瞧着像是比之前消瘦了几分。
我出声唤道:「郡主。」「我之前着实低估了你。
玉宁郡主咬着牙开口说道。我随即回应:郡主您说的内容,我完全没能理解。
」「你少装蒜!」玉宁郡主居高临下,「沈溪,你利用了我,你故意叫我误会你与郑栾,是不是?
眼下发生的所有状况,全都是你预先谋划布置好的局!
我原是故意说些软话哄骗郑栾——谁让他怕我,我只得示弱,言称不计前嫌,念他救命之恩,刻意与他亲近。
但你说的这些说辞,我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我开口说道:“郡主您多虑了。”
玉宁郡主冷冷道:「咱们走着瞧!
」谁要同她走着瞧。朝廷已重查旧案,替我沈家平了反。
我打算护送逝者灵柩返回故乡。
郑栾早前就说过,要是没有他照拂,我用不了多久就会露出原本的底色。
他错了。我不是被打回原形,而是终于做回了我自己。
我将爹娘的牌位安放于祠堂,又将老屋翻修一新。
那块匾额被挂上去的当天,我全程都在旁亲自盯守着。
正午太阳晒得正烈,把那个「沈」字映照得光亮耀眼。
我开口出声:「爹、娘,女儿我已经到家啦。
」随后放柔声音说道:「欢迎回来。
」跨过重重磨难,终迎破晓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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