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8月下旬，南京国际咖啡馆内，一顶普通礼帽成了追查泄密案的关键。军统特工盯上日本使馆人员小河后，没有急着抓捕，而是设计调换帽子，从夹层中取出往来密件。纸张不大，却牵出了黄秋岳父子、女间谍南造云子，以及蒋介石险些遭到轰炸的一连串事件。
事情要从一场最高军事会议说起。7月28日，蒋介石在南京中山陵孝庐主持会议，商议封锁长江江阴段。计划是沉船堵塞航道，再配合两岸炮火和海军舰艇，阻止日军舰船西进。
这项部署极为机密，知情者寥寥无几。可到了8月6日、7日，原本停留在长江中上游的日本军舰和商船，突然集中向下游撤退。日军显然已经提前获悉行动，江阴封锁计划因此落空。
蒋介石震怒。更让他不安的是，8月25日的最高国防会议结束后，他决定次日前往上海前线视察。副总参谋长白崇禧考虑到日军掌握制空权，劝他乘坐英国大使许阁森的轿车，以英国国旗作掩护。
白崇禧说：“委座，沪宁公路并不安全，英国国旗或许能避开日机注意。”
蒋介石原本答应下来。谁知第二天清晨，他又改变主意，认为一国统帅借外国车辆出行，容易被各国记者议论，便改为夜间乘坐自己的车前往上海。
也正是这个临时决定，让他躲过了一场意外。
当天，许阁森的林肯轿车驶上嘉定附近的沪宁公路后，遭到日军飞机追击轰炸。车辆被炸毁，许阁森身负重伤。消息传到南京，白崇禧惊出一身冷汗。若蒋介石当时没有改主意，后果很难设想。
连续两次机密泄露，加上英国大使座车遇袭，戴笠奉命查案。他判断，泄密者必然接触过会议记录或核心情报。参加会议的高级人员虽然不少，但真正负责记录的，只有陈布雷和黄秋岳。
陈布雷一向谨慎，且深得蒋介石信任。黄秋岳却引起了调查人员的注意。他出身福州，早年被视为才子，曾留学日本，后来担任梁启超秘书，1932年经林森推荐进入南京政府行政院任职。
黄秋岳的履历并不简单。此人生活奢靡，收入与花销明显不符，儿子黄晟又在外交部门任职，父子二人都能接触到军政消息。调查很快发现，黄晟经常前往汤山军政部俱乐部，与一名叫廖雅权的女子来往密切。
廖雅权表面上是招待员，实际上被指认原名南造云子。相关材料显示，她早年受日本特务机关训练，后来以普通女青年身份进入汤山。这个地方常有军政要员出入，正是搜集情报的便利场所。
她善于交际，熟悉舞场礼数，也懂得利用人的弱点。黄秋岳父子逐渐被拉入其中，机密情报便通过他们传递出去。江阴封锁计划泄露，英国大使车辆遇袭，都被认为与这张关系网有关。
但戴笠不敢仅凭怀疑抓人。黄秋岳背后有汪精卫等南京政界人物，贸然行动，可能引发更大震动。要拿到直接证据，必须找到黄家的内部突破口。
军统特工注意到黄家女仆莲花。一次“意外”相遇后，特工取得她的信任。莲花逐渐提供出重要细节：黄秋岳的司机常带着礼帽外出，回来后再交给主人，行动十分隐秘。
特工跟踪司机来到咖啡馆，看见他把礼帽挂起，随后离开。日本人小河很快取走另一顶看似相同的帽子。由此可见，双方并不直接交接，而是利用公共场所完成情报转移。
办案人员随即设局。他们在一次冲撞中截下小河的礼帽，取出密件后，放入一封伪造指令，再把帽子送回原处。随后，黄家司机取走礼帽，带回了那份假情报。
假信约定黄秋岳于次日晚11时召集同伙，等待日本方面人员发放酬金。夜色中，特工化装成小贩、车夫，悄悄包围黄宅。楼上手电筒连续闪动三次，莲花发出了信号。
大门被撞开时，黄秋岳、黄晟以及多名涉案人员当场被捕。随后，南造云子也被缉获。案件审理期间，黄秋岳父子承认了通敌泄密事实，军事法庭以卖国罪判处二人死刑并执行。
南造云子被判处无期徒刑，后来南京失守，她从老虎桥监狱逃脱。1942年4月，她在上海被军统人员刺杀，终年33岁。那顶礼帽留下的密件，也成为这起间谍案中最直接的一份证据。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