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洗漱，抬眼撞见镜子。
心头咯噔一下，好家伙，一头白发，明明白白摆在眼前。
难怪上周去球场踢球，有小朋友脆生生喊我爷爷。
算起来，三十七八那会，白发就悄悄冒头。
起先只是稀稀拉拉几根，躲在黑发里不起眼。
一晃刚过四十，再打量，白发已经铺了满头。
我们家没有少年白头的底子。
长辈同辈，大多头发黑得扎实。
我这一头霜色，纯粹是中年路上慢慢熬出来的。
静下心捋一捋，大概逃不开两层缘由：心与身。
常年干费脑子的工作，外人看着，不过是安坐桌前。
只有自己清楚，这份安稳底下，藏着没完没了的消耗。
要反复推敲方案，不停对接沟通，时时权衡取舍。
表面坐着不动，思绪一直在高速打转。外人眼里的清闲，其实是持续不断的内耗。
小时候听父母讲，坐办公室清闲，下地干活才辛苦。
人到中年才读懂，劳累本就分两种。
农活磨筋骨，伏案的日子，一点点耗的是心血。
好在我一直没丢下运动。
每月踢球、游泳，十几次是常态。
汗水砸下来，愉悦的激素涌上来，是难得躲开琐事的出口。
可凡事都有两面。
运动送来松弛，也在持续啃噬体力。
去年夏天猛练跑步，日日暴晒，晒得浑身黝黑。
同事撞见都皱眉。
说我面色暗沉，看着像从暗处钻出来的，精气神全散了。
现在回头想，那段时间，确实是透支过了头。
家里还有一堆琐事绕着。
准时接送孩子，应付层出不穷的家事。
中年人的时间，永远被工作和家庭两头拉扯。
压力层层叠叠堆上来。
心神难有放空的时候，体力又时常透支。
白发不声不响，就这样抢占了头顶的地盘。
身边不少朋友劝我，抽空染一染。染回乌黑，看着年轻好几岁。
我摆摆手，没打算折腾这桩事。
白发而已，坦然接着就是。
岁月落下来的印记，没必要刻意遮掩。
白就白着，不耽误我在球场奔跑，下水畅游。
我对白发宽容，唯独忌惮秃头。
白发尚可一笑置之，发际线后退这件事，实在让人揪心。
随手一梳，落发不断，危机感时时悬在头顶。
每次对着镜子扒开头发细看。
发量日渐稀薄，形势岌岌可危。
人到四十，很多变化来得猝不及防。
白发是身体递来的一张纸条，写着这些年的奔波。
它不丑陋，只是一路负重留下的标记。
球场之上，我依旧能跑能传。
扎进水里游上几圈，依旧能卸下大半疲惫。
白发浮在头顶，心里那股愿意折腾的劲儿，还没褪。
不必执着留住一头黑发，也不必困在年龄里焦虑。
压力还在，运动继续，家事照常要扛。
一头白发，是中年独有的模样，平平常常，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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