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庄的是婉宁,她面前的银盘里堆满了金瓜子。
“撑过三口一赔五,撑到午时一赔二十,诸位娘娘还押不押?”
丽嫔丢进去一颗东珠:“我押她撑不过第二口。”
满园的人都笑了。
白虎绕着我转圈,尾巴一下一下抽着地。
这是要扑第二回了。
我慢慢蹲下去,把身子缩得比它还矮。
眼睛垂着,只看它的前爪,不看它的脸。
嗓子里压着一支调子,轻得只有它听得见。
北境的雪夜里,我就哼着这支调子,喂它喝了一冬天的羊奶。
白虎的尾巴停了。
它歪着头,耳朵往我这边转了转。
看台上有人嘀咕:“它怎么不动了?”
婉宁嗤笑:“猫抓耗子,总得先玩一会儿。”
御兽园总管李福哈着腰凑过去:“宋才人,要不敲两下,给它提提神?”
“敲。”
铜锣哐的一声,就砸在笼子边上。
白虎浑身的毛一下子炸开,调子断了。
它回身一掌,把我拍翻在地,左腿磕上石槽沿,疼得我眼前发黑。
“好!”
我趴在地上,往笼角那只水槽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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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掉这身血,它就能闻出我来。
婉宁眼尖:“把槽子拖出去。”
两个太监拿铁钩从栏缝里勾住水槽,哗啦一声拖走了,水泼了一地。
我扑过去,手掌刚按上那片湿,又一勺鹿血浇了下来。
嫡母坐在看台头一排,慢悠悠拨着算盘。
“鹿血三两银子一碗,记她账上,从她娘的药钱里扣。”
我抬头看她。
她眼皮都懒得抬:“看什么?你娘那条命一个月十二两,你月例才八两,宋家倒贴了三年。”
有人高声唱喏:“贵妃娘娘到!”
满园的人呼啦啦跪了一地。
贵妃柳氏扶着宫女的手走过来,身上是今年江南进贡的头一匹云锦,发间一串东珠,颗颗有龙眼大。
腕子上那只镯子冰蓝通透,内务府估过价,八千两,抵得上半个宋家。
那是我娘留给我的。
她走到笼前,还没开口。
白虎丢下我,一头撞上铁栏,冲着她的手腕狂吼。
铁栏嗡嗡直响,贵妃踉跄着退了两步,脸都白了。
转眼,她又笑了。
“它认得本宫的镯子,还知道护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