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天祥 · 绝笔
一二七九年正月，零丁洋上，文天祥已经成了俘虏。
海面是冬天的颜色，船行过处，是他再也无法回去的南方。
前一年十二月，文天祥在广东五坡岭兵败被俘，那年四十三岁。俘获他的元军将领张弘范，正准备进攻崖山，南宋最后的朝廷和水师都在那里。张弘范要文天祥写一封信，去招降守崖山的张世杰。
文天祥说：自己没能保住父母，难道还能教别人去背弃父母。张弘范一再逼迫，文天祥便把写下的一首诗拿给他看，最后两句是：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张弘范读完，笑了笑，不再逼了。
不久，崖山失守。宋军大败，陆秀夫背着年幼的皇帝投海，南宋最后的朝廷就此覆灭。
文天祥随后被押往大都。
接下来，是三年多的牢狱生活。
牢里收到一封信，是女儿柳娘写来的。从信里，文天祥知道妻子欧阳氏和两个女儿都在宫中为奴。她们还活着，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这封信能送进牢里，也让文天祥明白，若肯改变自己的选择，一家人或许还有团聚的机会。
文天祥没有开口。
他给妹妹写信，说收到柳女的信，肠胃像被割开一样。人谁没有妻儿骨肉之情，只是事情到了这一步，也就只有这样了。
信里还有一句，是托妹妹转告两个女儿的：要她们好好做人，爹爹管不得了。
写到这里，后面留下四个字：泪下哽咽。
给女儿的回信，没有留下来。
一二八三年初，大都柴市。临刑前，有人问文天祥还有什么话，说现在改口，回奏上去仍有免死的机会。
文天祥答：死就死，有什么好说的。
随后问了一句：哪边是南？
有人给他指了方向。文天祥朝南拜下去，然后从容就刑，终年四十七岁。
数日后，妻子欧阳氏前来收尸。史书说，文天祥的面容仍像活着时一样。
收殓时，人们在他的衣带里发现了一篇短短的赞文：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
落款是：
宋丞相文天祥绝笔。
本文依据公开史料写成，个别细节出于文学处理，如有出入，以史料为准。
作者：藏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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