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1日至23日，2026世界智能网联汽车大会在北京亦庄北人亦创国际会展中心举行。会议期间，宝马集团与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续签合作备忘录。集团董事长聂科维以视频方式致辞，大中华区总裁兼首席执行官柯睿辰、集团高级副总裁兼中国首席技术官傅瑞文到场。
这是宝马今年在中国少有的、不靠新车说话的场合。本月13日，集团公布前三季度数据：在华交付376,128辆，同比下滑21.8%，第三季度跌幅24.8%。签约台上的握手和销量曲线上的下坡，放在一起看，比单看哪一件都更能说明问题。
七年前那条线，今年续上
宝马与中国信通院的合作不是这次才开始的。2018年，双方先围绕V2X（车与外界通信）技术做联合研发；2019年9月6日，时任宝马集团董事长齐普策与中国信通院院长刘多在一份《智能网联汽车领域合作谅解备忘录》上签字，签字现场有中德两国总理见证。当时的合作清单包括自动驾驶数据连接、新一代无线通信网络、合作式智能交通系统、工业4.0与工业互联网、智慧城市以及信息安全。
这一次，签约主体换成了宝马（中国）服务有限公司，签的仍然是一份备忘录。不同的是重点：从单项技术研发，转向产业趋势研判、政策与标准研究、联合研究和生态共建。七年过去，合作的颗粒度变细了，落点却越来越“软”——越靠近标准和规则，越难用一台量产车的参数来衡量成效。
这场大会本身也标出了行业的位置。本届会议由工业和信息化部、交通运输部、北京市人民政府联合主办，主题是“汇智聚能 网联无限——稳步迈进自动驾驶新时代”，自2018年起已办八届。开幕式上，中国科协名誉主席万钢给出的数字相当具体：2026年上半年，国内具备L2级组合驾驶辅助功能的乘用车新车渗透率已突破70%，预计2030年达到95%以上；截至上半年，全国开放测试道路5.7万公里，发放测试示范牌照超2万张，累计测试里程超2.2亿公里；到2030年，L3级自动驾驶渗透率预计超过35%。
换句话说，智能化在中国早就不是“要不要做”的问题，而是“怎么证明自己做得可靠”的问题。宝马这次谈的，恰好是后半句。
把边界划在速度前面
聂科维的视频致辞先谈了政策。9月11日，工业和信息化部等九部门公布《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产业发展“十五五”规划》，提出到2030年国内新能源乘用车、商用车在各自领域新车总销量的占比分别达到70%和40%，具备自动驾驶功能的汽车实现规模应用。他把这份文件称为“宏伟愿景”，并重申宝马愿意继续做连接中国、德国与欧洲的桥梁。
柯睿辰的发言里，判断比信息多。他说，人工智能正在重塑汽车产业，但决定未来的不只是技术发展的速度，更是技术创造价值的能力；人工智能不是目的，价值才是目的，技术可以不断突破，而品质、安全与信任始终是创新的基石。
傅瑞文把话说得更具体：技术发展越快，越需要明确边界；合作生态越开放，验证流程越要严格。他把与中国信通院深化合作的价值，落在“坚持质量与安全的基础上”，去推动前沿技术研究、标准交流和成果落地。
在一个L2搭载率超过七成、领航辅助功能渗透率超过三成的市场里，“划边界”这种表述听起来偏保守。但换个角度看，这几乎是外资品牌眼下最容易讲清楚的差异点：拼迭代节奏、拼配置清单，宝马未必占上风；拼验证流程、拼标准话语权，它手里还有牌。
同场的判断可以作参照。世界汽车工程师学会联合会（FISITA）首席执行官克里斯·梅森说，技术进步的速度取决于公众信任的建立速度。这话放到宝马身上正合适——方向没错，但信任只能慢慢攒，市场不等人。
研发权交了，市场没交回
宝马在华的本土化，这几年动的是真格。北京、上海、沈阳、南京四地设有研发中心，研发人员超过3000人，是德国之外规模最大的研发网络。中国版新世代操作系统X，70%的源代码由中国团队开发和优化；智能辅助驾驶与Momenta联合开发，按公开规划，L2+级全场景领航辅助将在2027年底前陆续搭载到多款车型上。
产品的时间表也排好了。新世代BMW iX3长轴距版今年4月在北京车展完成全球首发，下半年在沈阳生产基地投产上市，CLTC综合续航突破900公里，800伏平台充电10分钟可补能400公里。宝马把全球工程标准、百年造车积累和中国创新生态，一并压在这台车上。
麻烦在于时间差。2025年，宝马在华交付62.55万辆，同比下滑12.5%；2026年前三季度376,128辆，再跌21.8%。同期欧洲交付732,279辆、同比增长4.5%，重新超过中国成为集团第一大市场；美国交付307,402辆、增长3.4%。沈阳基地年产能约83万辆，产销之间的空档，得等新世代车型上量才填得上。
更值得琢磨的是，宝马并非没把研发权交出去。四地研发中心、三千多名工程师、七成源代码，这些数字放在合资品牌里算是彻底。但研发本土化解决的是“做得对”，销量下滑反映的是“卖得动”，中间隔着的是一整套产品定义与定价的判断。
结语
把这几件事拼在一起，能看到宝马在中国做了一次顺序调整：先把合作、标准、验证流程摆到台前，再让产品去承接。这个顺序在工程逻辑里成立，在商业逻辑上要打个问号——中国消费者对新技术的耐心是按月算的，不是按车型周期算的。
更该盯的不是签约规格，而是两个时间点：2027年底Momenta方案上车，以及新世代iX3长轴距版交付后的头两个季度。前者检验宝马能不能在中国的速度里守住自己的边界，后者检验这套边界能不能换来订单。
说到底，宝马选的是标准战，不是速度战。两条路都出过赢家，但赢法完全不同：速度战靠一款爆款车翻身，标准战靠十年时间证明自己没错。宝马押的是后者，赌注是中国市场还愿意给它这个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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