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半辈子仗、刀都快劈成废铁的百战副将，居然要当众给连战场都没上过的乳臭未干世子下生死决斗帖。
石头是谁？
那是跟着大将军曹怀泰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人。
打北方两族，征西边铁勒，哪次攻城他都是第一个爬城墙。
从最底层的兵武校尉，拿命拼到副将的位置，身上的伤疤数都数不清。
结果倒好，现在来了个连血都没见过的世子，靠着太后的一纸任命就成了黑甲军的按察卫，动动嘴就能定他们这些老兄弟的赏罚。
换谁能忍？
他直接把军中最狠的破风帖甩到世子面前。
这规矩全夏军都认，接了就是生死各安天命，不接，全营都得戳你脊梁骨骂你贪生怕死。
所有人都等着看世子怂。
结果世子眼皮都没抬：“我接。”
曹怀泰刚要上前拦，身边的姜葵直接把他按住了：“让他们去，这是军中的规矩。”
所有人都等着看世子被抬下场。
没成想，不过三十招，石头直接被世子一脚踹飞出去三米远，手里的刀都脱了手。
石头也是条血性汉子，爬起来抹了把嘴角的血：“我输了，要杀要剐随你便，你就是运气好。”
世子摇了摇头：“不是运气，是你技不如人。”
旁边的老兵突然瞪圆了眼睛：“刚才那是墨家刀法的破晓二式？！”
曹怀泰瞬间就炸了。
这套刀法当年莫君山将军在军中演练过，对天赋要求高到离谱，嫡系子弟练三年才能入门，怎么可能被一个从没上过战场的世子用得这么溜？
他刚要开口质问，帐外突然走进来一个穿素袍的男人，笑着扫了他一眼：“曹大将军，你连我的刀法都不认了？”
来人自称莫忘。
说自己是天下第一奇师，东南首富，禅字号当家，这次就是专门来收世子当徒弟的。
曹怀泰鼻子都气歪了：“凭什么你说他是练武奇才就是？”
莫忘笑：“当年莫君山练这套破晓二式，花了三年才小成，世子只练了三个月，这不是千年不遇的奇才是什么？”
所有人都傻了。
曹怀泰还是不信，死咬着要莫忘露一手证明身份。
莫忘刚要抬手，世子偷偷拽了他一下。
莫忘转头用传音入密跟他说：我现在故意亮明莫忘的身份，就是要把暗处的注意力引到我身上，不然咱们俩都活不成，还得连累一堆人。
他转头冲曹怀泰挑了挑眉：“敢不敢打个赌？我要是真莫忘，你给世子赔礼道歉，我要是假的，我这条命你随便拿。”
曹怀泰当场就应了。
结果莫忘只出了一刀。
“哐当”一声，曹怀泰手里那把陪了他二十年的战刀，直接被震飞出去十几米，哐当砸在地上。
全场鸦雀无声。
姜葵刚要上前试招，曹怀泰派去认人的亲兵跑过来禀报：“将军，他真不是莫青川，绝对是莫忘本人！”
曹怀泰脸瞬间白了。
愿赌服输，他只能当着全营将士的面给世子鞠了一躬赔礼。
姜葵出来打圆场，说你教世子刀法可以，绝对不能害他。
莫忘当场指天发誓：世子要是掉一根头发，我天诛地灭。
等到大半夜，帐里只剩世子和莫忘两个人。
世子盯着他看了半天：“你根本不是莫忘。”
莫忘愣了。
“莫忘的刀法我见过，刚猛有余但后劲不足，你刚才那一刀的威力，根本不是他能使出来的。”
莫忘沉默了半天，终于松了口。
他确实不是莫忘。
他是墨家军的旧部影卫，代号水草。
当年莫青川为了保他，特意找人给他整成了莫忘的样子，连亲近的人都分不出来。
他潜伏到世子身边，就是为了辅佐他登上帝位，给当年蒙冤的墨家军满门昭雪。
世子整个人都僵了。
“我父王……他还活着？”
水草点了点头。
老王爷还活着，只是现在隐在民间，到处奔走收集墨家军冤案的证据，暂时不能露面。
世子攥紧了拳头，指节都发白了。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曹怀泰为什么从他进黑甲军第一天就处处针对他。
当年他才几岁，跟曹怀泰的儿子打架闹着玩。
曹怀泰直接带着人闯到王府撒野，他娘亲为了护着他，被曹怀泰狠狠一推，后脑勺直接磕在台阶尖角上，当天就没了气。
就因为曹怀泰是太后的亲信，最后只蹲了半年大牢就出来了。
世子听到真相的那一刻，浑身的血都凉了。
自己天天要打交道的顶头上司，居然就是杀母仇人。
更扎心的是，今天正好是他娘亲的忌日。
全营的人都换上了素衣，陪着世子，在营地外的空地上，祭拜他死去多年的娘亲。
你说世子知道了所有真相之后，还能表面不动声色，继续在黑甲军里蛰伏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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