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秀才的流量价值
十多天阴雨雪,近午太阳露了头。
还是那家小酒馆,米铺梅老板、茶庄陈老板、卖鞋葛老板、绸布庄赵老板和熟食店贾老板,依旧在靠窗那张桌喝茶、吃米糕。
葛老板开口,“哥几位,最近这事有点......”
“看不懂?”贾老板嚼米糕。
“不,是有点似曾相识的味道。”
“哦,可是天资聪颖却落了榜的曽秀才?据说当年的青年才俊,可惜不知何故......。”梅老板喝口茶。
“谁知几十年前陈芝麻烂谷子被人翻出,”陈老板接过小二手中酒壶给每人斟上,“吃菜,杯中酒,嗯~~~是不是熟悉的味道?”
“你是说之前我去省城听同乡提过的那个流落外省的兰举人?”赵老板捏起筷子。
“葛兄,你怎么看?”梅老板习惯性地发问。
“唉,怀才不遇、遇人不淑还是恃才傲物......这些都非你我这些外人可以论道的。”
“可怜确可怜,慨叹也足够慨叹,但就此下定论说成绩被人冒名或者被人做局构陷之类的怕也是......。”
“什么意思?”
葛老板夹块鱼,“坊间流传的种种说法一来真假莫辨,二来怕是有人......”
陈老板给每人满上酒,“有人浑水摸鱼、有人借题发挥,更有人在做着一门营生。”
众人饮了酒。
“营生?怎说?”贾老板又问。
“就是,请陈兄细细道来”葛老板举起酒杯。
陈老板举杯,“大家一起。赵兄提到的兰举人,想必各位兄台有所耳闻吧?”
“是,因何失势没人说得清,可后来某些人的做法确实令人生疑,恰似蚊子见了血般兴奋,全然不顾兰举人的想法和感受。”
“呵呵,所以说嘛,有人惯常经营这等勾当,沾血饽饽也好、追腥逐腐也罢,其本意并不在正本清源呈现真相与来龙去脉,更不在乎兰生苦痛生计,”陈老板饮口茶,“他们拉兰生买新衣、下餐馆、走街巷,观风景,对于兰生是解燃眉还是定久远?否!唯一火了的是他们自己。”
“可好歹也有捐钱捐物的,难道这也......”
“是啊,还有人不是很用心地给他联系居所、寻个差事呢。”
“对,听说当时有人提议将他的遭遇写作成文,发给各报馆首面全版刊发,让世人都知晓他的才能、成绩以及遭遇,唤起民众的同情与援助。”
陈老板接过贾老板的话,“所以说这是一门营生呢,大家没听说吗,有人当时就主张成立兰生援助基金会,并从他们中推举出主理委员,鼓动人们给基金会捐钱,呵呵,你们琢磨、细细琢磨。”
梅老板想了想,“喔,这里的确有门道呢,本该兰生得着的捐献,却堂而皇之落到那些人的基金会去了,名义上兰生的钱实际上却由不得他做主,更妙的是,这个基金会旁人怕是无权管辖,更没有资格过问吧?他们这是既得了名又得了利。”
“嗯,确如此。”
“可当初实实在在捐出的钱物还有请他吃饭拍照发布等,也需要开销的,这个总不假吧?”
“呵呵,大奸之人必顶大忠之冠,舍不得老婆抓不住流氓,些点小本钱是必要的,也是值得的,投资不免总有一点点风险。”葛老板说。
“是啊,”贾老板点点头,“这点小钱在那些人眼里算不得什么,一旦事情被他们操作成功,后续回报岂止百倍千倍。”
“确实。”
“可后来为何这热闹沉寂了?”梅老板问。
“不难理解,”陈老板夹块红烧肉,“热度很难上到他们预期高度,明摆着继续投资要蚀本,及时止损是商人本能哦。”
“然后呢?投进去的就打了水漂?”
葛老板板说道:“不会,彼时已有不少人给兰生捐了款,足以抵消花费还绰绰有余。”
“可怜人啊,倒霉的最后还是兰生?”赵老板叹气。
“就是,”陈老板说到,“可资利用时蜂蝶群逐,一旦没了暴利一众人等浪潮秒退做鸟兽散,留下兰生一人独立在污泥浊水之间成了笑话。”
赵老板接着说,“营生就是这样做嘛,如打井,有湿气就继续往下挖,发现砂石干燥就弃了再寻别处呗。”
“那岂不是明目张胆吃血饽饽吗?”贾老板一拍桌子,“这可比挂羊头卖狗肉下作多了。”
“贾兄消消气,这种事迟早还是会被人识破天机的,兰生即是明证。”
“就是贾兄,葛兄说的没错,哪怕他们机关算尽,到头来还是误了卿卿性命的。”
“就算最后结果如此,可真正倒霉的不还是兰生一人。”
“而且,要让多数人认识这些人内中想法是不太容易呢,毕竟他们的手段也不可谓不高明。”
“梅兄,所以说我们也不能作壁上观,要让大家认识到这些人的心底并不纯良。”
葛老板拍拍梅老板肩膀,“说说看,如何识破呢?”
“首先,要看他们是不是演这三部曲。”
“哪三部曲?”
“第一步,回忆往昔苦痛,即揭伤疤。”
陈老板接过话,“这第二步就是立靶子树敌人咯?”
“是的,第三步雪中送炭彰显他们心怀大爱立人设。”
“接下来,结合每一步,组织火力猛攻靶子,使之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赵老板总结道,“判断是否真心实意伸援手,此番以今日曽秀才作镜子,也参考三部曲照一照那些卖力表演的到底是人是妖,照此路数演绎的必是奸邪之辈,若反之道而行之者,方可视为真正的纯良之人,那才是真有大爱的呢。”
“大肆播扬三部曲和引发人们舆论对立者看来就没安什么好心!”
“然,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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