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莫言的文学观:在“高密东北乡”的泥泞里,种出人性的高粱》
近日,头条上有文章高度肯定莫言“扎根泥泞、直面饥饿、书写荒诞、民间狂欢”的文学体系,将其粗粝原生态的书写奉为最真实的人间写照。但全文存在一个根本性认知偏差:把人的动物性本能,当成了人性的全部本质。
我们先要厘清核心界限:饥饿、私欲、情欲、暴戾、宣泄冲动,是人和野兽共通的生物本能;但人性的独特之处,正在于人能够反省、约束、升华本能,这才是人与动物最根本的分野。
动物遭遇饥饿,只有抢夺吞噬、弱肉强食的本能。人固然也受生存欲望驱使,但人可以在匮乏之中体恤弱者、彼此帮扶、守住良知底线。文学当然可以书写苦难挣扎,可如果只浓墨重彩描绘人被饥饿裹挟、彼此倾轧的场面,对苦难里的善良、牺牲、守望一笔带过,便是把兽性当成人性,片面裁剪了真实。
上述文章推崇“以荒诞写历史”,认为现实扭曲,文学就该随之变形。时代有曲折与伤痛不假,但动物面对无常只有本能的躲避和抗争,人却可以在混乱之中分辨是非、坚守信念、追寻价值。倘若一味放大暴戾,易忽略一代又一代人在逆境中奋起、自救、建设的精神主线。
民间狂欢叙事同样需要辩证看待。乡土有粗粝鲜活的一面,也积淀着信义、仁厚、互助的传统伦理。如果一味渲染极端欲望、残酷场面,把不受约束的本能宣泄美化成“民间本色”,就混淆了边界:放纵本能是兽性,懂得克制、心怀悲悯,才是人性。
文中称道“作为老百姓写作”,这份姿态值得尊重,但真正的人民文学,不是和幽暗本能同频,而是看见沉沦,也看见人向上挣脱的力量。普通人有私心杂念,更有坚守道义、舍己为人的光亮。文学直面幽暗,目的是唤醒良知,而不是反复展览、玩味人性之恶。
文学可以写黑暗,但不能只有黑暗;可以写本能,但不能把本能等同于人性。兽性是放任欲望,人性是管束欲望。只放大荒诞、残忍、私欲,却淡化善良、崇高、克制与超越,文字再接地气,终究是写尽了兽性,写轻了人性。
免责声明:本文为纯文学观点商榷,仅针对文学观与价值导向辨析,不否定作家创作权利,不涉及人身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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