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公主,却被掉包,沦落到烟花之地长大。
被接回宫后,母后嫌我粗鄙轻浮,太子哥哥嫌我丢人。
就连同我指腹为婚的未婚夫谢砚,也只爱那个占了我身份的假公主。
我听他的话,学规矩,忍委屈,终于如愿嫁给他。
可假公主却在和亲的路上暴毙,他将我关进谢家佛堂赎罪。
当晚,佛堂忽起大火,他没来救我。
我被烧死了。
我死后的第三年,假公主却回了皇宫,说她当年只是受伤失忆被人所救,其实没死。
母后将假公主赐婚给谢砚。
可他每次迎亲到谢家门口,谢家都会死人。
三次迎亲,谢家死了三个人后。
谢家人请了个游方天师来,天师说,是我死后冤魂不散,缠着谢砚。
……
谢家正堂之内,惨白的招魂幡猎猎作响。
假公主姜青柔躲在太子哥哥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太子哥哥,砚哥哥,都是青柔命薄。”
“姐姐喜欢砚哥哥,见我能嫁他,她心怀怨怼也是常理。”
“青柔不嫁了……青柔愿出家为尼,只要姐姐能放过谢家,放过砚哥哥……”
太子心疼地揽紧她的肩,眼底满是戾气。
“胡闹!姜令容哪配同你争?”
“她在烟花柳巷里待了十八年,一身下作风骨,生前不安分死后还作祟。”
“我看不如请天师布诛邪阵,打她魂飞魄散。”
天师念着道文,却扬起拂尘朝谢砚一扫。
叹息说:“冤家宜解不宜结。”
“谢大人,本座给你开了三天天眼,你好好问她有什么执念,解了她的怨气,她自然就不会再纠缠你了。”
下一瞬,谢砚竟然真的朝我看来。
“姜令容,你已经害死了三条人命了,到底想要什么?”
三年了,没想到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还是质问。
我喉咙发紧,空荡荡的魂魄都泛起酸涩。
“谢砚,若我说这三条人命不是我害的,你信吗?”
我死后的确一直跟着谢砚。
可我不是故意的,我死后三个月恢复意识,魂魄就一直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绑在谢砚身边,不能离他三丈远。
谢砚眼底闪过一丝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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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与不信,毫无意义。说清楚你想要什么,要完了就离开谢府去投胎。”
“青柔身子弱,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我怔怔看着他。
是啊,青柔身子弱。
他永远只记得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假公主弱不禁风。
却忘了我流落江南十八年,为了活命在烟花地咽下了多少苦水。
生前我求他多看我一眼,他都不肯。
如今为了能顺利娶到姜青柔,他倒肯纡尊降贵问我要什么。
我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我想要去望月楼最好的雅间,吃一顿全蟹宴,喝一壶江南的梅子酒。”
谢砚眸光顿了顿。
“就这个?”
“对,就这个。”
当年他南下办差,受伤躲进我的绣楼,我割肉放血救他,偷偷藏了一小坛梅子酒跟他分着喝。
回京后,我成了人人厌弃的草包真公主。
我想吃口江南菜,母后骂我下贱胚子改不了做派。
太子哥哥命人掀翻我的食盒,说烟花地的吃食脏了皇宫的地。
我偷偷求谢砚带我去一次望月楼,他站在廊下,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姜令容,守好谢家妇的本分,别再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丢人现眼。”
如今,我死了,他终于能成全我了。
谢砚第二日便包下了望月楼的顶层。
整整摆了三桌全蟹宴,空气里飘着熟悉的江南清冽酒香。
我飘在桌前,深吸了一口气。
可雅间的门被推开,却见姜青柔穿着一身公主锦衣含笑走了进来。
“砚哥哥,你说带我出来散心,怎么点了这么多性寒的螃蟹?”
姜青柔拉着他的手,撒娇靠在他的臂弯。
谢砚任由她靠着,神色看不出喜怒。
“你身子弱,吃不得螃蟹,我让人给你备了燕窝粥。”
我立在桌前,看着姜青柔娇嗔地喂谢砚喝茶,看着谢砚顺从地咽下。
生前我只要靠近谢砚半步,他便会冷冷避开,斥我不懂礼数。
他的禁欲冷情,独独针对我。
姜青柔喝了几口燕窝,轻声开口。
“砚哥哥,我有些乏,去隔壁偏厅歇歇。”
谢砚点头,吩咐丫鬟好生伺候。
屋里终于只剩下我和谢砚。
那壶梅子酒早已凉透,我飘到谢砚面前。
“谢砚,你生前冷待我,我死后你怎么还这样敷衍我?”
“你明知道姜青柔占了我的身份十八年,夺了我的生母兄长,你还把她带过来。”
“你就不怕我不满意,一辈子缠着你吗?”
谢砚黑眸沉沉地盯着我,唇瓣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可还没等他发出声音,隔壁偏厅猛地传来瓷器碎裂的巨响。
紧接着,是姜青柔凄厉的惨叫声。
“救命!砚哥哥救我!”
“有鬼……”
伴随着尖叫,一道黑影直直从望月楼三层的窗户坠了下去。
楼下瞬间炸开了锅,谢家护卫惊恐的嘶喊划破长空。
“二公主坠楼了!少夫人的厉鬼又索命了!”
谢砚脸色煞变,猛地拔剑出鞘,一剑刺穿了我的魂体。
他冷然逼视着我。
“姜令容,你当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