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78年，秦将白起攻破郢都。
屈原投江。
一百六十多年后，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来到汨罗江畔。
他叫司马迁。
他站在江边，读屈原的《离骚》，读着读着，哭了。
他哭屈原，也哭自己。
01 两个赤诚的人，都不被接纳
屈原是什么人？
楚国的贵族，楚怀王的重臣。
他赤诚。他敢说真话。他要求改革，主张联齐抗秦。
结果呢？
被小人排挤，被楚怀王疏远，被放逐。
他写《离骚》，把满腔怨愤喷薄而出。
不是为自己叫屈。是为楚国叫屈。
司马迁是什么人？
汉武帝的太史令。
他替李陵说了几句公道话。李陵投降匈奴，满朝文武都在骂，只有司马迁说：李陵以少敌多，力竭而降，未必是真降。
结果呢？
被处以宫刑。
两个赤诚的人，都不被接纳。
屈原把郁结写进《离骚》。
司马迁把郁结写进《史记》。
02 屈原的死，不是一时冲动
很多人以为，屈原是气急了跳江。
错了。
屈原的自沉，是绵延三十余年的清醒选择。
他受春秋“枯槁赴渊”的士风影响。
什么叫“枯槁赴渊”？
士人宁可枯槁而死，也不与浊世妥协。
屈原追慕一个人：殷商贤大夫彭咸。
彭咸谏君不听，投水而死。
屈原在作品中，提了彭咸七次。
七次。
这不是偶然。这是反复确认自己的路。
楚怀王客死秦国后，屈原被再次放逐。
死志，从那时就定了。
公元前278年，郢都破了。
国都没了。他还活着干什么？
他投江。
不是绝望。是殉志。
03 司马迁的选择：死有轻重
司马迁也面临过死的选择。
受宫刑之后，他想死。
但他没死。
他算了一笔账：
死有轻重。
现在死，轻于鸿毛。
完成《史记》再死，重于泰山。
他说：唯有完成著作，才能让声名传于后世。
于是他忍辱负重，活了下来。
屈原选择死。
司马迁选择活。
殊途。但同归。
04 司马迁写屈原，笔下有惋惜，更有推崇
司马迁在《史记》里，写了六百多位自决之士。
项羽。田横五百士。李广。
每一个赴死的人，他的笔墨都饱含悯惜与激赏。
鲁迅称《史记》为：
“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
为什么是“无韵之离骚”？
因为司马迁写屈原，写项羽，写那些不肯妥协的人，笔下有他自己的郁结。
他写屈原之死，惋惜。
但他更推崇。
因为屈原做了他不敢做的事。
屈原死了。
司马迁活着。
但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跟这个浊世较劲。
屈原和司马迁，隔了一百六十多年。
但司马迁站在汨罗江边的时候，他懂屈原。
两个赤诚的人，都不被接纳。
一个用死明志。
一个用活写史。
屈原把命交出去了。
司马迁把命押在了一部书上。
殊途。同归。
都是沉入骨髓的孤勇。
你问谁对谁错？
没有对错。
只有选择。
而每一个不肯妥协的人，都值得被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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