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人手中握着一份“大厂离职名单”。

对应的是眼前大厂员工创业潮:一批参与过大模型、智能体、AI科研项目的负责人、研究员离开大厂,选择自立门户。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当中不少人在正式离职前就敲定融资,头部机构已经开出大额支票。

不得不感慨,这是技术人才的创业黄金时代。互联网大厂留不住的顶 尖人才,被投资机构排着队约见,甚至,口头TS(投资意向书)比离职信先到。

越来越多的前大厂人投身这场前所未有的人才大迁徙。毕竟,谁不想抓住时代的改命机遇呢?

“一个名字估值20亿美金”

大牛创业潮

先从几个名字说起。

两月前的一个凌晨,林俊旸发了一条动态。这位前阿里通义千问技术负责人、阿里史上最年轻的P10,宣布在上海创办语用科技。天使轮2.2亿美元,投后估值20亿美元公司没有产品,没有营收,工商注册刚满三个月。

更早的信号藏在工商记录里。官宣前一个月,腾讯已完成入股。再往前推到5月,红杉中国和高榕创投已经和他坐在同一张桌上。业内流传一个细节:从初次接触到签下TS,28天。

大家留下一句调侃:林俊旸一个名字值20亿美金。如此一幕,也把大厂人才离职创业的氛围推至高潮。

第二个名字出现在腾讯。

今年7月,腾讯混元杰出科学家胡瀚离职。他是清华博士,Swin Transformer论文的作者之一,这篇论文拿下了ICCV 2021马尔奖。在腾讯期间,他主管混元视觉语言模型与具身基础模型,还组建混元语音团队。

出走自然是要创业的。胡瀚创办的Winverse AI仍是半隐身状态,但据彭博社报道,DeepSeek同意领投Winverse AI种子轮,数千万美元,投后估值约4亿美元,美团龙珠也作出投资承诺,只是交易尚未最终敲定。

第三个名字还要年轻一些。

李宽,去年8月还是阿里通义实验室DeepResearch项目组的一名实习生,开源智能体WebSailor的项目负责人之一。去年12月,他的创业项目UniPat浮出水面一家AI训练与基准测试公司,创业伙伴包括同为WebSailor项目负责人的尹汇锋。

创投圈流传,这是由红杉孵化的项目。虽然UniPat目前尚未进行工商层面的股权变更,但已经进行多轮融资。此前消息流出,阿里将领投UniPat 3亿美元融资,腾讯、红杉中国等也将参与,估值达到25亿美元。

从大厂到创业,几乎无缝衔接。

科学家、技术负责人、实习生;0产品、隐身模式、没有完成注册变更……投资人的三张支票一次比一次早,却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AI时代,VC卡位意识前所未有地强烈抢人,赶在离开工位前。

离职名单

投资人排队找上门

大厂有太多留不住的人。

仅10月份,公开报道中就增添了好几个名字:荣钰,阿里达摩院科学智能(AI for Science)方向负责人,10月15日确认离职,创办格致涌现,已获头部机构投资。他还曾在腾讯AI Lab待了多年;

叶军,前阿里副总裁、钉钉总裁。2025年离开待了19年的阿里,竞业期一结束就创办深空之序,切企业级AI Agent。10月中旬他对外披露:公司成立约3个月,已获千万元融资;

黄文灏,字节Seed模型评测负责人、零一万物联合创始人,10月20日确认离职。这位北大计算机博士曾带队把Yi-34B送上全球开源模型榜首,下一步大概率创业。

还有字节TikTok电商陈熙、字节Seed AI研发核心负责人之一周畅,都在今天被爆出了离职传闻……

“我跑路了,去搞AI。”这样的身影络绎不绝。由此,一份离职名单越来越长。

粗略统计,这两年离开巨头公司自成一派的不下百人。尤其是今年,我们每个月都在目睹人来人往。为了便于阅览,投资界根据公开信息梳理了最近一年内离开大厂奔赴新程的人,他们新身份是创业者,因此离职后加入了其他公司的并没有算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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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当中,字节系尤为突出,俨然成“黄埔军校”,正如外界粗略统计,仅在大模型创业浪潮中,就有至少30位字节中高层选择创业,其中相当一部分在正式离职前便已敲定首轮。

创投圈对他们并不陌生前字节飞书产品副总裁、豆包PC端负责人齐俊元的Today AI已累计完成2亿美元融资,IDG资本、腾讯、五源资本、蚂蚁集团、红杉中国、传音控股、同歌创投、上海交大菡源资产参投。AI4S团队里,肖文之做出觅深知源,吕定顺创办量坤科技……

时间拉长往前看,很多“过来人”已经打好了样。

爱诗科技创始人王长虎此前是字节AI Lab视觉负责人,2023年4月离职打造了AI视频生成产品PixVerse,主攻海外市场。今年,爱诗科技C轮累计融资达29.8亿元。

还有风口上的陈冕2023年从剪映裸辞,他创办的演语科技ARR已突破3亿美元,B+轮近3亿美元,投后估值超20亿美元,甚至已经传出启动港股IPO的消息。

飞速上涨的融资和估值数字,看得人心潮澎湃。

AI正在成就新一代年轻人。以技术为信仰,他们越来越多地拿到独立入场券,跳上时代的列车。

世界变了。以往,投资人抢的是项目;现在,他们抢的也许是一个还没递辞职信的人。

人才最贵

这份不断更新的大厂离职名单,本质是一张AI产业人才迁徙地图。

正如在海外,OpenAI已经裂变出众多独角兽:前首席科学家伊利亚·苏茨克维创办的Safe Superintelligence,累计融资60亿美元,市场传出新一轮估值320亿美元;

前首席技术官米拉·穆拉蒂创办的Thinking Machines Lab,完成20亿美元融资,估值120亿美元;至于Anthropic,更是OpenAI前高管出走后的作品。

盛宴还在进行。今年8月,在谷歌待27年的Jeff Dean,带着多位老搭档离职,创办Discovery Loop一家让AI自己提出研究假设、并行跑数千个实验的科研公司。9月,这家没有产品的公司被曝寻求以约500亿美元估值融资。

海内外都奔走于同一场迁徙。

十余年前,互联网浪潮下,人才从创业公司涌入大厂;而当下,人才从大厂向外溢出,投资人跟着人才流动下注。每一次产业变迁里,人的认知、能力、团队,都是最稀缺的资产。

这依旧是AI人才争夺战的一个切面。

一批应届生从AI大厂那里拿到数百万年薪的offer。时机一到,他们顺势创业,或许就能造就一家上百亿估值的公司。外界对“聪明大脑”的极度渴求,催生了这个时代的“新高净值人群”。

但就像天才叙事并不代表着永远成功,大厂经验也不意味着无往不利。过去履历的光环能定价,可未必能兑付;何况既然是光环,就总有褪去的一天,估值终究要回到产品、收入和交付上。

离开阿里后,叶军曾在专访里自嘲“反正高管创业,失败的多”。他不是悲观预言自己一定会失败,但清醒认知自己身上的短板。

历史无数次证明,创业成功永远是一个小概率事件。只是身处这个时代,不试一试似乎实在可惜。

人是最贵的资产,离职名单还会变长。下一个名字,也许正在某间会议室里谈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