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青禾 图/马吉楠
在山东泰安新泰市的昌永中医院，我们见到田院长时，他刚送走一位从枣庄来的患者。
医院不大，候诊的椅子上还坐着十来个人，听口音不全是本地人。
田昌永院长介绍，现在外地患者不少，浙江、江苏、广东、湖南都有，同省枣庄、莱芜、济南来的更多。
他今年46岁，从医二十多年。
问他擅长什么，他没有客套：“中风后遗症、偏瘫康复，这个领域我心得是最深的，效果比较理想。”
光听这句话感受不大，但当他翻开厚厚的病历本，讲起一个个案例时，才知道他所言非虚。
他随手翻到一个，指着为我们介绍。
这是一位浙江的患者，66岁左右，脑梗以后落下了视力问题，看东西看不清，近似于快失明了，看东西就像在雾里一样，全是影子。
家里打听到这边，带着人过来了。
田昌永给他扎针加中药，调理了大约18天，能见度到了五米——三米到五米的距离，小字就能看到了。
“他一共来了两次，头一次15天，第二次18天。除了眼睛，身体机能也一块调了。来的时候身体乏力，吃饭不行，走路走不了多远，整天感觉累。调理以后，这些方面几乎都改善了，才回去的。”
这个患者到现在有两年了。
田昌永说，他们过一段时间就要回访，打个电话问问怎么样，在家锻炼没有。
“这个病复发率挺高，防复发是关键。”
他又讲了一个斑块的案例。
去年，一个43岁的患者，脑梗，住院的时候拍了下肢，下肢也有血栓，颈动脉、椎动脉也有斑块。
过来以后，先看脑梗后遗症，经过一两个周期，基本恢复差不多了。后期单独调斑块，只用了15天，回去复查，斑块没有了。
“这是化得最快的一个。”
还有一个60多岁的，也是脑梗。第一次脑梗影响了肢体，第二次堵塞了耳朵，突然听不见了。
他最早的斑块，一侧20多毫米，一侧16多毫米。经过两个月康复，好了三分之二，还剩三分之一，继续用中药调理。
“因为他斑块比较大，年龄也比较大，推测大约三个月到四个月，基本上能大体康复。”
中风后遗症不只有偏瘫。
田昌永说，临床常见的还有失明、失聪、影响记忆、影响说话。
有个患者，脑梗以后不会说话，吞咽喝水呛咳，流口水比较重。
“这个在偏瘫里面基本都伴随，有的说话不清晰，有的一个字也不会说。”
用针灸加电针，大约两周的时候，能出现语言反应，有时候突然蹦出一个字、两个字。
经过三到四周，基本上能明显表达，说一些短句。后期再经过第二疗程，交流就没有问题了。
情志类的患者，他也接触过不少。
“有的出现幻听幻视，有的总是害怕，躲到被窝里，怕光怕声音，不愿见人。”
经过中医和针灸调理，大约一个月左右，基本上能康复。
“生活状态接近正常，可能留下一两成后遗症的反应，但正常生活没有任何问题。”
但他反复强调一句话：治疗很重要，预防更关键。
“好多人好了以后，感觉自己已经痊愈了，一年两年又复发了。他没有意识到这个病的根源所在。像椎动脉、颈动脉的斑块，他们都忽视了。后期继续用中药调理，把根源都调理好，才能防止复发。复发一次，这个病加重一次，治疗难度增加好多倍。”
聊完这些，我们才问他怎么学的医。
他说，1998年，18岁，考学之后决定学医。家里没有人从医，家里人也不同意。
问他为什么，他答得很朴素：“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学医既能帮周边的朋友、周围的人，体现自己的价值，对自己家人也有好处。”
最早学的是全科，中西医都学，学了三年。后来又进入山东中医药大学，专门学针推专业，又待了三年。
毕业后，他感觉理论和临床有很大差距，于是从2014年开始，全国各地拜访民间名医。
山西渭南、河南漯河、广州、广东、江西、汉口、江苏，山东济南、泰安，前前后后拜访了十多位老师。
“主要学的是经方和针灸。把十多位老师的经验揉合到一块，再结合自己的临床，形成一套体系。”
现在他的临床，针灸为主，中药为辅。经方用得不少，大约占七成。
用经方也不是死守原方。
“患者的情况很明确符合，可以用这个方子。但现在患者得病，好多都是好多年了，机体出现很多紊乱，一个方子有时候解决不了。所以要分步骤，早期、中期、后期，用的方子不一样。有时候还得合方。”
他的针灸，和传统针灸最大的区别不在针上，在思路。
他举了一个例子：“传统针灸扎到穴位以后要运针，每隔五分钟运一次。现在我们定了方向以后，直接用电麻仪代替人工。电麻仪每一秒都在刺激穴位，而我们运针五分钟一次，其实可能就起了二十秒、三十秒作用，患者就没感觉了。”
聊到和患者的关系，他用了四个字：急患者之所急。
“患者来了以后，不是医者高高在上、患者来求你。我们更多的是服务。亲和力高了，患者来了就像朋友一样、家人一样，气氛一融洽，患者高兴，治疗起来效果就好。”
几年来，田院长还带了几个徒弟。
谈起初心，他由衷的说：“中医不是靠一个人发扬起来的，需要所有爱好中医的中医人共同维护、发展。传承很重要，不然这门老手艺会越来越弱势。我们都说中医是国粹，国粹不能只是摆在庙堂之上，要用在实实在在的生活中，真正的为老百姓服务。“
中医的传承，在田昌永院长这里，是十多位老师的经验，是一套可复制的针灸体系，是带出来的徒弟，是门诊里每天几十张病人面孔，是“急患者之所急”的那点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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