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三木
编辑 | 升凌视界
本田把武汉造的电车直接拉回日本开卖,这一下把不少人看懵了:一直喊得最响的“日本制造”,怎么反过来靠中国工厂救场?
更离谱的是,卖的还是自家牌子,老牌车企这口气到底从哪儿开始泄的?
本田电车从武汉卖回日本
二零二六年四月十七日,本田把纯电新车 Insight 投放到日本市面,这个传统车名很有辨识度,车辆却不是日本本土制造,产自武汉东风本田工厂。
更让人意外的是,这台车不是先卖到别的国家再转一圈,而是直接从中国装船运到日本开卖,对日系车企来说,这种“反向回流”的做法很少见,放在日本消费者眼里,冲击感也更强。
价格方面也不便宜:官方指导价五百五十万日元,算上补贴后大概四百二十万日元。
续航按 CLTC 口径是五百三十五公里,放到日本本田在售电车里面,它的续航能力拔得头筹,不少人心里纳闷,为啥一台产自国内的车子,能撑起本田这边续航的门面?
说白了,本田本土的纯电车型储备并不充足,之前推出的 Honda e 续航只有两百五十九公里,很难满足需求,这款车在二零二四年便正式停产退市。
现在在日本还能摆出来的,基本就是两款偏微型的电车,定位窄、实用性也有限,想撑住门面确实吃力,另一头的现实也推着它这么做:武汉工厂的产能空出来不少。
东风本田二零二零年全年卖出八十二点零四万辆,等到二零二五年,年销量滑到三十二点五八万辆,前后五年时间,它的总销量差不多少了五十万辆。
线体闲着意味着成本还在流,供应链也不好维持,与其放着,不如用成熟的生产能力把能卖的电车先做出来,再尽快把车送去最需要补位的市场。
从商业角度看,这更像是“哪里缺就往哪里补”,把资源先用活:日本要一台续航更长、能覆盖家用场景的电车,本土一时拿不出合适产品。
中国工厂有能力、有规模,也更容易把电驱、电池和配套供应做成体系,于是Insight就顺势成了救场选项。
对本田来说,借着这款车摸清日本市场对国产车型的看法,是一举两得的事,一款车能不能打开销路,决定权最终掌握在买车用户的手里。
这台Insight上架后,日本店里出现了一个很现实的画面:挂着本田标的电车,出厂地写着武汉,然后从中国运回日本,买不买贵不贵先放一边,这事本身已经够扎眼了。
日系车为何风光不再
日系车当年能在全球市场吃得开,靠的不是“宣传厉害”,而是赶上了需求点,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日本的电器和汽车一起往外冲,从一九七零年前后开始就敢跟欧美老牌正面较量。
后来石油危机一来,北美地区油价快速飙升,老百姓都想换省油省心的小型车,日本车企刚好拿手这类产品,做工细致毛病少,油耗控制到位,品控抓得紧,很快就在美国市场扎稳了根基。
到了八十年代,“靠谱、耐造”几乎就跟日本车画上等号,但这几年风向变了,就算现在全球前十车企里日本还能占三家,整体份额也在往下走,尤其亚洲更明显。
过去五年,中国、印尼、泰国、新加坡这些市场里,日本车的占比掉得挺快,生产端同样能看出趋势:一九九八年日本还是全球第一汽车生产国,乘用车产量差不多占全球五分之一。
如今这个比例基本被砍掉一半,除了人口和消费结构变化,最绕不开的还是两件事:电动化节奏和竞争对手变了。
先说电动化,日产算是入局很早的厂商,二零一零年推出聆风这款车型,打着为地球创新的宣传口号,推向全球差不多六十个地区,前期的市场销量表现十分可观。
但“早”也带来麻烦:那几年燃油车和混动依旧很能打,纯电的补能和成本又不成熟,日产的后续打法没能把优势滚成长期领先。
丰田则是另一种想法,它没有把全部重心都押在纯电这条赛道,而是同步推进燃油、混动还有纯电多条路线,把选择权交到买车的消费者手上。
思路稳但副作用也明显,当市场开始追着纯电爆发时,日系很难迅速拿出一款“价格对、体验也对”的大爆款,存在感就会被稀释。
再加上软件、车机生态、快充网络这些新指标越来越重要,传统强项不一定能直接换成胜利。
再看竞争格局,把中国品牌放进同一张地图,变化更直观:日本把全球第一汽车生产国的位置让了出来,中国接上了,比亚迪的上升就是缩影。
二零一一年马斯克受访聊起比亚迪,当场笑着反问对方见过它的车没,放在当年的行业环境并不算出格,时隔十余载,二零二三年第四季度比亚迪纯电销量多出特斯拉四点二万辆,完成赶超。
中国车企能冲得这么快,一大核心就是车型布局铺得广,从平价入门款到高端车型全都有布局,借着量产规模压低造车成本,不少体量偏小的同行,慢慢就被拉开差距。
与此同时,东南亚这类海外市场的买车人群,格外看重车子的配置水平与划算程度,国产车型刚好贴合需求,留给大家挑选的选项也就跟着丰富起来。
日系抱团失败,危机更明
压力越来越大,日本车企开始抱团寻求出路,本田和日产高调洽谈合并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两家相互竞争几十年,突然计划成立控股公司,在外人看来这件事十分反常。
更尴尬的是,业绩发布没多久又传出谈判终止,热闹一阵就散了,谈不拢的根子不难理解:现在汽车行业比拼的重点早就不只发动机和变速箱,而是电池、芯片、软件、数据这套新能力。
两家公司文化差异大,研发路线不一样,很多海外市场还互相抢份额,就算硬凑在一起,也很难马上在电动车赛道追上去,日产这几年本来就过得紧。
戈恩走后,企业连续几年以降本为主,缺少能快速扭转局面的新产品,到二零二四年十一月,销量和利润一起下滑,只能宣布裁员九千人、把产能砍掉五分之一。
二零二五年二月,日产再度调低全年营业利润的预估数值,这场合并谈判也在同期宣告终结,靠着扩大规模自救这条路就此走不通,后续更大的变局集中出现在国内市场。
二零二六年上半年,本田在华销量同比下跌三十四点七,丰田、日产同样在走低,日系在华份额从二零二零年的百分之二十四掉到约百分之十点五,中国品牌市占率突破百分之七十一。
二零二六年四月,新能源乘用车零售端渗透率跨过百分之六十这条关键线,购车人群的选择偏好发生巨大转变,整个汽车市场的运行节奏迎来彻底重塑。
财报也很刺眼,本田二零二五财年净亏损四千二百三十九亿日元,打破一九五七年上市之后一直盈利的纪录,丰田净利润降幅达到十九点二,日产接连两个财年都在亏钱。
放到全球看,二零二五年国内车企加起来的全球销量快要摸到两千七百万辆,这个成绩意义不小,时隔二十多年,在总量上面首度反超日本车企。
二零二六年三月,佐藤恒治在丰田供应商大会表态,如今汽车行业已经进入生存竞争阶段,由这家头部车企高管讲出,也印证眼下市场局面并不乐观。
汽车业关系着日本约百分之八的就业、接近制造业GDP的百分之二十,再叠加日元跌破一百六十二、政府债务超过GDP的百分之二百三十,外部冲击很容易传导到国内。
Insight从中国工厂运回日本这件事,更像一个信号:有些竞争力,已经不再只靠“日本制造”四个字来支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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