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大早刷短视频,看到了两个故事,让我印象非常深刻。
在这两个故事里,一个人把发电站送上了几千米高空,另一个人把自己制造的摩托车送上了世界冠军的领奖台。
第一个叫顿天瑞,第二个叫张雪。
张雪今天名满天下,你肯定知道,但是,顿天瑞,你大概率没有听说过。
两人的故事,既有相同点,又有不同点。
顿天瑞本科在中国传媒大学学的是戏剧影视导演,最后却“不务正业”,跑去研究风、浮空器和电缆。
张雪本来一心一意就想做个赛车手,最后发现自己真正的天赋是造车。
那个学导演的年轻人,把电站送上了天
顿天瑞出生于深圳,2018年考入中国传媒大学戏剧影视导演专业。
如果沿着专业往前走,他也许会成为一名导演,研究镜头、剧本和演员。可他最终盯上的,是风力发电。准确地说,是用气球把风力发电装备送到高空区。由于高空风力很大,发电效率远超地面。
创业早期,顿天瑞团队做过一个直径约3米的验证装置。因为缺乏经验,装置在升空过程中爆炸,前期投入几乎归零。
但失败没有成为故事的结尾,反而成了真正研发的起点。
此后,顿天瑞和合伙人翁翰钶带领团队继续攻关。学校、科研院所、专家和产业链上的企业,也一步步加入这场跨界探索。2026年8月,S4000浮空风力发电系统在西北试验基地完成升空、驻空、发电测试和平稳回收的全流程验证。
这个外形酷似巨型飞艇的系统,长67米、宽40米、高23米。它依靠氦气浮空平台把发电模组送到高空,再利用高空风能发电,通过系留线缆把电送回地面。
顿天瑞团队还提出,希望在2028年前后把度电成本降到约3分钱,未来还可能进一步降至1.7分钱。那是面向未来的目标,不是今天已经实现的电价;它能否如期兑现,还要继续接受工程和市场的检验。
但一个年轻人敢把目标定得这么远,并且已经让设备一代代升空,本身就足够振奋人心。
因为人工智能、先进制造和现代生活的每一次向前,都离不开能源。向天空要电,表面上是在利用风力发电,往更深一层想,顿天瑞他们也是在为未来寻找新的可能。
专业不是围墙,人生也不是单行道
看到顿天瑞,我很自然地想起另一个人:饺子。
这位《哪吒》系列电影的导演,本名杨宇,毕业于华西医科大学药学院,也就是今天的四川大学华西药学院。
学药学的,后来去做了动画;学导演的,后来去做了风电。
如果只盯着专业名称,这似乎南辕北辙。可如果把目光放远一点,就会发现,真正决定一个人能走多远的,往往不是毕业证上印着哪几个字,而是他有没有持续学习的能力,有没有把一件事做到极致的耐心。
饺子从大三开始自学三维动画,后来用三年零八个月打磨短片《打,打个大西瓜》。顿天瑞也不是凭空闯入风电行业,他和团队经历了长期调研、反复试验和一次次失败。
所以,跨界从来不是“随便试试”的漂亮说法。它背后依然是笨功夫,是长期主义,是愿意为一个陌生领域重新当学生。
这也让我想到从深圳走出的数学家邓煜。2026年,他获得菲尔兹奖。深圳这座年轻的城市,由此再次进入人们的视野。
一座城市当然不会凭空制造天才。但开放的环境、对教育的投入、对差异化的尊重,以及完整的产业和创新网络,能够让更多好奇心被看见,让更多不同寻常的选择得到回应。
华为、腾讯、大疆、华大基因等企业之所以值得重视,不只是因为它们本身足够大,也因为它们与高校、科研机构、供应链和创业者一起,构成了一种可以不断孕育新事物的生态。
人才吸引人才,创新召唤创新。久而久之,一片土壤就有了自己的温度。
没人肯收的年轻人,后来让师父热泪盈眶
如果说顿天瑞的故事让人看见跨界的勇气,那么张雪和师父“牙哥”的故事,则让人看见另一件同样珍贵的事:有人愿意在你什么都不是的时候,相信你一次。
2006年,19岁的张雪为了争取进入职业车队的机会,冒雨骑着摩托车,追着湖南卫视节目组的车跑了一百多公里。
他想被看见。
那时的他,没有耀眼履历,也没有雄厚资源,只有一身修车本领和近乎执拗的热爱。
2007年,他遇到了张继星,也就是后来为人熟知的“牙哥”。张继星是国内较早一批职业摩托车赛车手,曾14次获得全国越野摩托车锦标赛冠军。
面对四处碰壁的张雪,他说:“别人不收你,我收你。”
这句话,改变了一个年轻人的命运。
可师父并没有只负责鼓励。训练一段时间后,张继星看出,张雪在赛车上的天赋有限,却在机械和造车上展现出更突出的能力。他没有把徒弟硬留在一条走不通的路上,而是帮他换了一条路:不能亲自骑着车成为世界冠军,那就造一辆车,让别人骑着它去拿世界冠军。
真正的伯乐,不只是发现千里马,也包括看清一匹马究竟适合奔向哪里。
后来张雪创业,最缺钱的时候向师父求助。张继星先后拿出共计8万元支持他。数额未必惊天动地,却是在需要时实实在在伸出的手。
近二十年后,故事迎来了动人的回响。
2026年3月,在世界超级摩托车锦标赛葡萄牙站,法国车手瓦伦丁·德比斯驾驶张雪机车820RR-RS,连续赢得两个回合冠军。那个曾经不被人看好的年轻人,终于用另一种方式抵达了世界赛场的高处。
而此时的张继星,已经把多年心血投入轻型运动类飞机的研发制造,面临融资和推广的压力。
张雪在自己最受关注的时候,公开向投资人推荐师父:“他正在造飞机,也正在融资,大家可以去看一下。”
当年,师父为徒弟打开一扇门;如今,徒弟又把师父推到更多人的面前。
这一来一回,哪里只是流量和机会?那是近二十年信任的回声,是一个人被托举过之后,又伸手托举别人。
大山里的工棚,也能通向天空
同样的故事,还发生在湖北巴东的大山里。
网名为“神奇阿宇”的宋兴宇,是一名00后农村青年。他14岁辍学,做过工,也经历过创业失败。2022年,他回到老家,把父亲的一间旧工棚改造成工作室,亲手布线、做工作台、粉刷墙面。
门外是乡村日常,门内是万用表、显微镜、工具和各种机械零件。
2026年,他制作的载人电动飞行滑板引发关注。经过多次改进和训练,他操纵滑板飞越家乡的一段山河。
这当然不是说,每个人都要去做高风险飞行。
真正值得珍惜的,是一个没有名校光环、没有现成实验室的农村青年,也能借助公开知识、成熟供应链和新的工具,把脑海里的奇思妙想一步步做成实物。
一块飞行滑板背后,有电池、电机、材料、加工制造,也有信息传播带来的合作机会。个人热爱是火苗,时代提供的条件,则让火苗有机会真正燃烧起来。
一个社会最可贵的,是有越来越多的人可以去为梦想而努力
把顿天瑞、张雪、张继星、宋兴宇和饺子放在一起看,会发现他们背后有一条共同的线索。
今天的中国,越来越多的人有机会不把梦想只当作遥不可及的梦。
今天的中国人,和过去相比,有了基本生活的托底,有了接触知识的渠道,有了重新选择的可能,也有了把想法变成产品的产业条件。
一个人连饭都吃不饱时,最先考虑的必然是生存。只有当生活拥有一定的余裕,社会又能为失败留出一点空间,人们才更敢去做那些短期看不见回报、却可能通向未来的事。
所谓创新,从来不只发生在实验室的图纸上,也发生在“我能不能换一种活法”的念头里。
所谓社会进步,也不只是楼更高、路更宽、机器更多,还包括一个学导演的人可以去做高空风力发电,一个药学毕业生可以去做动画,一个修车学徒可以去造世界级赛车,一个农村青年可以在工棚里研究飞行。
这些选择不再被轻易嘲笑为“不务正业”,热爱也不再天然被视为没用的东西。
当然,真正托起梦想的,除了个人死磕,还有家庭的理解、师长的成全、同伴的协作、投资者的判断、学校和科研机构的支持,以及一个国家多年积累起来的教育、制造和供应链能力。
因此,这些故事最打动我的,不是“孤胆英雄”四个字,而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彼此托举。
有人敢想,有人肯教;有人试错,有人托底;有人被照亮,后来又去照亮别人。
当这样的人多起来,创造力就不再是少数天才偶尔划过夜空的流星,而可能成为一片彼此辉映的星空。
一个国家最深厚的竞争力,最终不只是拥有多少现成答案,而是有多少人敢于提出新问题,并有能力、有条件为这个问题坚持很多年。
今天的中国,正有越来越多的人为了梦想而不断探索、不断努力。
他们做的事各不相同,眼里的光却是相似的。
那束光,属于他们,也照见这个积极向上的中国。
我们有理由期待,当越来越多的人有机会为了自己的热爱去努力的时候,当中国全社会对于这种努力开始报以包容、支持和鼓励时,中国人终将迎来自己的“群星闪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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