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世子妃从别院捎信回来,说别院秋景虽好,却缺一座暖棚花房,让您立时从账房支五百两银子送去。
世子妃还说,若世子爷不肯低头去接她,她便在别院住到开春!
段俞之看着信纸上张扬跋扈的字迹。
联想起今日在朝堂上被同僚暗中打趣膝下犹虚的难堪。
脸色骤然冷了下来:告诉她,公中银两皆有定数,没有五百两供她挥霍!
婆子灰溜溜地退下。
我悄无声息地端来姜汤与干爽的中衣,蹲下身替他褪去湿透的官靴,用温热的掌心轻轻按揉他因受寒而痉挛的小腿。
屋里炭火噼啪作响,段俞之低头看着我乌黑柔顺的发顶,呼吸渐渐重了几分。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将我拉进怀里,嗓音沙哑:闻意,你们姐妹二人,性子倒是天差地别。
那一夜,红烛摇曳。
我顺从地承接了他的亲近,眼底却是一片清明。
此后的两个月里,段俞之再未提过去别院接闻雪的事,夜夜留宿澄心院。
直到冬月初一,我在松鹤堂替刘氏核对年礼单子时忽然一阵反胃干呕。
刘氏立刻宣了太医入府。
当太医捻着胡须贺喜:
脉象流利如珠,已有近两月身孕。
当日午后,赵嬷嬷便捧着一只描金托盘来到西厢房,将一纸盖着顺天府鲜红官印的《放良文书》和两百两雪花纹银交到我手中。
我指尖摩挲着红契上消去贱籍、归为良民八个大字,心头那块压了三年的巨石终于落下一半。
3.
开春化雪时,我腹中的胎儿已满四个月。
闻雪终于坐不住了。
我正坐在松鹤堂偏廊下的暖阁里核对春茶采买账册。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闻雪闯了进来。
她目光扫向我微隆的小腹,整张脸瞬间扭曲得不成样子。
好你个吃里爬外的贱婢!
闻雪几步冲上来,扬手就要朝我脸上扇。
我不过去别院清修了百日,你竟敢背着我爬世子的床!
谁准你穿绸缎、戴玉镯的?
来人,把她身上这身皮给我扒下来,押回下人耳房去刷恭桶!
今晚起继续回正院站规矩,替我端洗脚水!
她身后的两个陪嫁粗使婆子立刻撸起袖子扑上前。
我借着廊柱掩护迅速后退半步。
一手稳稳护住微隆的小腹,朗声开口:
长姐息怒!
闻意如今受侯夫人指派核对公中账目,腹中怀的更是世子爷的骨肉,长姐便是要打杀立威,也该请侯夫人与世子爷示下!
你的死契都在我手里,我打死你也不过是处置一个家生奴才!闻雪尖声厉喝。
本夫人倒要看看,谁敢在松鹤堂动我靖安侯府的金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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