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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报纸的文字比喻成浩瀚森林,副刊就像森林中的一片花圃,让在密林中行走的人遇见阳光和花朵。如果把报纸的新闻比喻成水天一色的海洋,副刊就是海里的岛屿。如果把报纸的比作一条长长的高速公路,副刊就是公路上的休息加油站。

如果要对报纸副刊说一句心里话,在我的心里就两个字:感恩。没有副刊,我的写作生涯也许会是另外一种样子。没有副刊,我也许永远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业余文学爱好者。

我的写作,起始于半个多世纪前。那时我是在崇明岛插队落户的知青,每天晚上,就着油灯黄昏的微光,在日记本上写日记,写诗。那时的写作,不是为了当作家,是在孤独中安慰自己,在亲近文字的同时挣脱迷惘,寻找希望。

我的习作第一次公开发表,是在《解放日报》的副刊,那是1975年春天。发表的作品是一首诗,题为《在入海口》,写我插队落户的生活。那时《解放日报》的副刊名字是“看今朝”,也就是今天的“朝花”。这是我和报纸副刊结缘的一个开端。这首诗的编辑是季振邦,我们都是在崇明岛插队落户的知青,他因写诗展露才华而被报社录用,成为副刊编辑。我和季振邦,也因此成为终身朋友。

我最初发表的作品,大多是在报纸副刊上。除了《解放日报》,还有《文汇报》和《人民日报》。这几家报纸的副刊在我的心里,是我的母刊。这几家报纸的副刊,使我的作品走出孤单油灯的微光,走向读者,走向文坛,走向社会。《人民日报》的袁鹰、《文汇报》的徐开垒,他们对我的帮助和引领,恩重如山。我在农村插队时,他们来信鼓励我,不断地发表我的诗文。袁鹰从北京来上海时,还专门坐船到崇明岛看望我。1976年10月,《人民日报》“大地”副刊用整版篇幅发表了我和刘征泰合作的报告文学《旌旗十万斩阎罗》,当时曾引起很大反响。这篇报告文学,就是袁鹰约稿审定的。

这几十年来,我在全国各地的报纸副刊上发表作品,刊发作品数量已经无法统计。把这些副刊的编辑列出来,是一个长长的名单:罗达成、吴芝麟、万振环、朱宝臻、解波、刘绪源、严建平、贺小钢、李辉、方方、韩小蕙、黄宏地、薛原、宋曙光……这些老朋友都已经退休,但不断地有年轻编辑接替他们,成为我新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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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让我的文章走向大众,也让我因此和读者发生美好的交流。1990年,我的一本散文选签售活动中,从无锡赶来的读者陈建奇带来三大本厚厚的剪报簿,本子中收集了他十多年来从全国各地报纸副刊上剪下的我的文章,陈建奇就此成为我的朋友。

从我发表副刊文章的这半个多世纪以来,世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报业和出版传媒出现了新的形态,人们的阅读方式和习惯也在发生变化。但读报依然是现代人生活的一部分,报纸的副刊也依然受到读者的欢迎。如何把副刊办得更丰富更生动更可读,是当下所有纸质报纸面临的问题。我想,编发好文章,发现好作者,是让副刊保持生命力的第一要务。“好”的内涵是什么?是真实,真诚,正直,灵动,接地气,通人心。

原标题:《副刊不“副” 接地气,通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