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朝末年,眼看女真人不行了,西夏党项人趁火打劫,大举进攻金夏边境城池会州。即今日的甘肃靖远、会宁一带。

在这场激烈的争夺战中,金方的守城主将大发神勇,200步射穿西夏金甲将咽喉,又将另一西夏人手指用箭钉在树上。西夏兵大惊失色,但是没卵用,城池还是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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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城主将与弟弟一起被俘,兄弟两人都是神射手,西夏人惜材,囚之,欲留为己用。但是兄弟二人却不肯认怂,待在西夏这哪行啊?咱得逃啊!怎么逃?囚室外是西夏人的重重帷幕,几乎难以逾越。情急之下,兄弟俩人想出一妙招,要不咱俩把胡子都拔了?化妆出去!俩大老爷们忍着剧痛,互相帮对方把脸拔成一个太监脸,就这么华丽丽地跑了。

结局是个悲剧,哥哥被抓住,砍死在西夏人的营盘里,弟弟逃了。

事后,金廷给弟弟连升两级,授同知兰州军州事。正式登上蒙金混战的乱世中西北地区主要的军事负责人。

弟弟叫郭斌,与死掉的哥哥郭禄大出身于世代军旅家庭。因为他面容奇特,像蛤蟆一样,因此外号郭蛤蟆。后来金宣宗知他勇猛,倚为帝国腹心,干脆赐名他为虾蟆,暗喻他像蛤蟆一样,“蛰伏后必腾跃”。后又因战功显赫被赐皇室姓“颜盏”, 故又名颜盏虾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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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虾蟆是会州本地人,世代为保甲射生手,和哥哥郭禄大都以善射应募从军。射生手类似边军里的专业狙击手,平时打牲口,战时打人,靠眼力、臂力吃饭。金末的西北,西夏从西边啃,蒙古从北边压,金朝自己汴京都快保不住,会州、巩州、临洮、兰州一线同时被掐着的气管,岌岌可危。

郭虾蟆回到金军后,兴定五年,1221年前后,西夏步骑万余人攻入定西。郭虾蟆领兵抵挡,斩首七百,获马五十,迁升为同知临洮府事。会州已被西夏人占了快四年,他跟巩州元帅田瑞去攻,带骑兵五百,全部披赭色衣甲,从南山直冲下来。赭色衣甲在西北冬天的太阳下非常扎眼,一片红云一样飞速而下,西夏人远远一看,还以为神兵天降。城上有一兵在悬风版后举手示意作战指令,他一箭过去,把敌人的手和版一起穿透。“凡射死数百人”,西夏人震恐出降。会州由此收回。

这技术跟现在电竞里狙击手第一枪爆头清人机一个道理,不怕你人多,怕你刚露头就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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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光二年,西夏数十万步骑攻凤翔,元帅赤盏合喜主守,郭虾蟆在城上观察。他看见西夏主将坐胡床指挥,等对方抬肘、腋下露空之际,一箭射杀。射完,西夏军士气一松,围城势头就弱了。此战后他又升为静难军节度使,后改通远军节度使,又授山东西路斡可必剌谋克。金廷把他从一个会州地方射手一步步提到西路元帅层级。

因为功劳过于突出,正大六年,他按臣礼进贡西马二匹,金哀宗居然不要,特别下诏说,你武艺高超,骑此马正有用,我骑着没啥大用,你拿回去吧,还特别赐了玉兔鹘给他。玉兔鹘是金代高级带饰,高级将领才能佩戴。

1233年,金哀宗逃到河南蔡州时,害怕守不住,特派近臣粘葛完展跑到陇西巩昌设立行省,预备西逃至甘肃。结果,天不如人愿,仅一年后,蔡州城破,哀宗自缢,金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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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陕西甘肃,粘葛完展在巩昌还撑着,假装从蔡州仍有使者来、宣旨安定人心,想等金室再立新君。驻守绥德的军头汪世显已经知道大金完蛋了,想干掉粘葛完展投降蒙古,约郭虾蟆一起干,郭虾蟆严词拒绝。汪世显不管这些,直接攻破巩昌,杀掉完展,向蒙古投降了。

汪世显降了蒙古以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劝郭虾蟆投降。要是能把他说动了,在蒙古人面前就是大功一件。于是使者一拨一拨地往会州派,先带金银过去,不收;又写亲笔信,说你看金国都亡了,你守个孤城给谁看?不回;再派旧友去劝,还是不说话。最绝的是有一回,郭虾蟆在城下拉弓。他不瞄准人,就是把弓拉满,让城下来人听清楚弓弦绷紧的声音。然后一箭射在地上,箭尾朝城的方向歪着。意思很明白:你来几个,我射几支。不用再说了。汪世显前后派了二十多拨人,一个都没说动。

到了丙申岁(1236 年)冬十月,蒙古主将按竺迩率大军压境,把会州城围得水泄不通。城中粮尽箭缺,城墙塌了多处,连修补的木石都不够。郭虾蟆把州里所有金银铜铁收起来,杂铸为炮,打攻城者。连礼器、兵器、农具、铜钱都进炉子。又杀牛马给战士吃,人吃马肉,马吃草料。断草之前先把马杀了,一人吃一口,多撑一天。最后,他甚至连住房都一起烧了,不打算留任何可占领、可补给、可招降的给蒙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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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天天血战,蒙古军也不能马上破城。等军士死伤多了,郭虾蟆命人在州廨积薪,把家人、将校妻女都叫进一间屋,关门,准备自焚。妾想说点什么,他立斩以徇。古代围城到末段,家属处理是老问题,他选的是最极端的一种,全烧了,不教一人落蒙军手里受辱或变人质。

火点起来后,他带将士在火前持满,弓拉满等着。城破,蒙军冲进来,巷战很久。士卒有弓尽矢绝的,直接投身火里。郭虾蟆自己上了个大草堆,用门扉遮体,发二三百矢,无不中。他一个人在火光里不停地射,等箭尽,他把弓和剑扔进火,自己跳进去自焚,时年四十五岁。城中无一人肯降。

郭虾蟆约生于1192年前后,少年在会州射生,二十多岁赶上兴定对夏,三十到四十岁在临洮、巩州、凤翔、兰州一带转,四十以后接兰会洮河元帅府,四十三金亡,四十五自焚。一生基本没离开秦陇。

会宁、靖远一带后来把他当城隍、当乡土武神。有郭城驿、郭虾蟆城遗址等地。有一种说法,金庸老先生的《射雕英雄传》创造的郭靖郭大侠,一生英武,最后守襄阳与城同亡。应该也有一部分取材于他,郭与靖,有“郭虾蟆守靖远”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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