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心疼我,重新拿同样的料子替她做了一件。
可她偏说:我就要宜宁那件。
趁我们出门,她溜进我的房间,把那件小袄剪得稀碎。
祖母知道后。
非但没罚。
反而夸她:我们琼华从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像有些姑娘,活得畏畏缩缩。
从那时候起我便明白。
在这个家里。
只要小姑姑想要。
其他人的委屈,都算不得委屈。
母亲叹息。
好在你和怀川自幼便有婚约。
他这些年对你一直好。
沈家姑娘的名声再差,他也没说退。
说起谢怀川。
我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
谢家和沈家只隔一道巷子。
我与谢怀川从小一起长大。
三年前,小姑姑闹出春宴下药那件事时,沈家名声已经差到极点。
谢家长辈也曾想退婚。
是谢怀川自己跪在家中祠堂,坚持说:我娶的是沈宜宁,不是整个沈家的名声。
那时候,满府姐妹都羡慕我。
我也一直觉得。
无论外面怎么乱。
至少这个人不会变。
正想着,外院有人来报。
姑娘,谢公子来了。
母亲顿时露出笑。
八成是听说你挨打,心疼了。
她推推我。
去吧。
我心里也泛起一点甜。
快走到外院时,远远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谢怀川生得俊朗,十九岁中举,二十二岁入翰林,如今已经是京中极有前途的年轻官员。
他以前见到我时,眼睛总是含着笑。
可这一晚。
没有。
我刚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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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劈头盖脸问:你今天为什么要逼琼华姑姑?
我愣住。
什么?
她刚才去找我喝酒,哭得眼睛都肿了。
谢怀川满脸失望,令仪被退婚,与你姑姑有什么关系?是那些男人自己没担当,你为什么反过来怪她?
她不过爱一个人。
这有什么错?
我张了张嘴。
半天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只顾着替小姑姑不平。
根本没有看见我脸上还没消下去的红肿。
她为了爱,连自己的名声都不要,你们不心疼她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一起逼她?
我慢慢问:所以四妹妹婚事被毁,是四妹妹活该?
我没这么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
谢怀川不耐烦地蹙眉。
宜宁。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温柔、宽厚,从来不会这么咄咄逼人。
说到这里。
他眼神忽然软下来。
琼华姑姑的性子才叫真正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