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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接上回。

1933年5月17日,恰逢张阿根休息日,因其素来喜好茶馆品茶,当日清晨八点,张阿根如常前往徐家汇大木桥路附近的茶馆,在二楼靠窗雅座落座。刚坐稳,跑堂便主动送上龙井新茶与四碟茶点。

正当张阿根疑惑之际,许溱主动上前搭话,以棉布商人“吴节”身份与其攀谈,假意偶遇攀谈。两人闲谈寒暄、铺垫许久,待氛围融洽后,许溱点明来意,告知受外籍妇人蒂亚所托,希望张阿根协助甘纳斯越狱,承诺犯人出狱后即刻离华、永不返沪,绝不牵连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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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老江湖,混迹狱政多年的张阿根瞬间洞悉利害、于是默然不语以示默许。而许溱当即开出重金酬劳,以茶水在桌面书写“一”字,意思就是一千元大洋酬金,先行支付一百大洋定金,余款事成后全额兑付,支票可即时兑现、到账即用。

张阿根见钱眼开,权衡利弊后,应允此事,但为了自身安全,明确提出,仅可为甘纳斯偷偷传递越狱工具、指点出逃路线,全程不直接参与、不承担核心风险,其余事宜概不负责。双方达成共识后,即刻前往银行办理定金转账,千元越狱交易就此敲定,甘纳斯应该即将顺利脱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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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天意弄人,这场周密的越狱计划,最终折戟于张阿根的家庭。张阿根归家后,满心欢喜,难以掩饰获利的喜悦,被心地善良、淳朴正直的妻子察觉异常。在妻子的反复追问下,素来惧内的张阿根无从隐瞒,将协助外籍间谍越狱、收取重金的始末全盘托出。

其妻听闻后勃然大怒,这位深明大义的妇人厉声斥责张阿根利令智昏、罔顾家国大义,直言其协助日本间谍越狱,与汉奸无异。妻子特意举出沪上知名汉奸胡立夫的案例警示:胡立夫在“一·二八事变”中受日方指使,刺探国军军情、引导日军作战,致使十九路军惨重伤亡,战后被淞沪警备司令部逮捕处决,落得身败名裂、人人唾弃的下场,是上海滩家喻户晓的反面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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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的怒斥与警示,瞬间点醒张阿根。他深知协助间谍越狱是通敌重罪,一旦事发,不仅钱财尽失,更会引来杀身之祸、落得汉奸骂名,遗臭万年。

幡然醒悟的张阿根满心后怕,当即决定放弃交易、退还定金。次日,张阿根主动约见许溱,不顾对方挽留加价,坚决退还全部定金,彻底终止越狱合作。许溱无奈之下,只得赠予二十大洋作为保密费,暂且搁置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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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看似悄然落幕,却暗藏杀机。终止合作的当晚,下班归家途中的张阿根莫名失踪,自此杳无音信、生死不明,成为一桩无头悬案,无人知晓其最终下落,应该是遭日方特务灭口消灾。

营救计划戛然而止,蒂亚在沪多日奔波无果,心急如焚,多次催促德国领事馆向日方施压。承受上级压力的坂本峰,只能再度约谈许溱,责令其重启营救方案、尽快突破困局。身负日方津贴、受制于特务机关的许溱别无选择,只能铤而走险,制定更为激进大胆的强行越狱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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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6月1日。

许溱以甘纳斯友人身份,陪同蒂亚前往看守所探监,提前做好万全准备的许溱,将拆分后的小型左轮手枪与二十发子弹,暗藏在探视物品之中。递交物品时,他悄悄向值守看守行贿,看守误以为只是夹带烟酒、毒品等常规违禁品,收受贿赂后未细致核查,顺利放行。

但不想又遇意外,这天李今蒙突然检查,因部下张阿根莫名失踪后,李今蒙心中一直存疑、格外警惕,全程严格巡查、严防违规违纪。甘纳斯探视结束、携带物品返回监舍时,李今蒙察觉其包裹沉重、形迹可疑,当即叫停核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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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有鬼的甘纳斯惶恐不安,谎称包裹为妻子所送、已经核查,拒不说明值守看守身份,刻意包庇行贿放行的警员。反常的态度加重了李今蒙的疑虑,当即下令两名看守当场搜查,从包裹中搜出拆分手枪与子弹,人赃俱获。

事发后,李今蒙即刻将甘纳斯控制审讯,严查违规值守看守。涉事看守因失职渎职被立刻关押禁闭。看守所随即将此事上报侦缉大队,但大队事务繁忙,判定为看守所内部管理问题,未进一步立案深究,草草搁置。而甘纳斯因涉嫌暴力越狱、私藏枪械,被加重惩戒,戴上全套手铐脚镣,实行最高等级严加看管,越狱计划彻底败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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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溱当晚便知晓计划失败,连忙向坂本峰汇报情况。接连两次营救失利,让二人彻底束手无策、黔驴技穷,无奈之下只能放弃强行越狱方案,转变策略,聘请外籍律师出庭辩护,试图通过司法途径为甘纳斯减刑、从轻处置。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营救已然无望,却不知一场更大的变局正在悄然酝酿,上海滩两大帮会大亨的入局,彻底改写了甘纳斯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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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上海滩帮会势力中最具实力的人物是黄金荣和杜月笙。这二人在沪上呼风唤雨,手眼通天,神通广大。二人势力盘根错节,黑白两道通吃,掌控沪上商界、政界、军界大量资源,一举一动足以搅动全城风云。两人经常聚在一起密谋各类大事小事。当然,议得最多的还是如何捞取钱财。

“一·二八事变”期间,黄金荣、杜月笙出于民族义愤,同时为顺应帮会民意,主动捐资捐物、支援十九路军抗日作战,耗费巨额财力。战后,二人为弥补经济损失,商议合伙经商,依托自身势力垄断暴利行业,快速回本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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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年初秋,二人敲定核心经营项目:进口西药与工业染料。两类商品均为军方刚需物资,西药适配军队伤员救治,染料用于军需军服、炮衣、军用帆布制作,市场稳定、利润极高。依托黄金荣在军政两界的深厚人脉,二人无需繁琐洽谈,便拿下军方专属供货渠道,依托外籍中介采购进口货源,转手专供军方,无需本金、稳赚暴利,短期内获利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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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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