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战役可以说是决定解放青海的关键战役,打下兰州,则青海马步芳家族彻底告别了历史舞台。而在此次作战中,自感大势已去的马步芳之子马继援却提前跑了。
走为上计
两军交战,主帅先跑,这在任何一支军队里都是致命的。
于是,沈家岭当天就被我军第四军所攻克,马步芳家族所布置的整个兰州防线土崩瓦解。
8月28日,马继援抵达西宁,做了他在青海的最后几件事。马继援先是安排飞机把近两万两黄金空运出去,又给手下的团、营长每人发金条,高级军官每人两根,说是遣散费,其实是让这些人继续替他卖命拖延时间。
等到8月30日,马继援登上飞机离开西宁,途经重庆转往广州。
在临走前马继援吩咐把军中的牛马都分给部下,让他们回家种地,还特意叮嘱别让牲口踩了路边的庄稼。
这件事后来被人反复提起,有人说他本性不坏,也有人说这不过是一个逃跑者最后的体面。
我本人更倾向于后者的看法,当一个人抛弃了数万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士兵独自逃生之后,再多的牛马和叮嘱,都换不回那些留在沈家岭上的人命。
杜甫写过“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马继援离开大陆之后的岁月,随着时间的泛滥,这倒有几分这种苍凉的意味。
马继援先随父亲马步芳去了埃及,后来到了台湾。
在台湾,马继援进了三军联合参谋大学和国防研究院,挂了个“国民大会”代表的头衔,1969年还被聘为国民党中央党务顾问。
这一个个头衔听着很是风光,但没有一个跟实权沾边。
像马继援这种曾经在大陆时集西北党政军大权于一身的人,到了台湾岛上只能当个花瓶式的顾问,这种落差不是谁都能接受的。
独在异乡为异客
马继援在台湾待了几十年,到1981年才以中将参军的身份退役,随后他便去了约旦,最终落脚在沙特阿拉伯。
马继援的父亲马步芳那年就是一直呆在沙特阿拉伯,当然了,这是因为他们马家独特的信仰问题。
马继援在台湾待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不去台湾扎根呢?
其实马继援也不想折腾,实在是台湾容不下他,他在台湾不受待见,没有根基,没有地盘,连说话都没多少人愿意听。
对于马继援这样的在青海习惯了说一不二的人来说,留在台北当一个被人客客气气晾在一边的退役将领,比去沙漠里走一走老父亲马步芳以前的路更让他难受。
然而,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可即便到了沙特,他也没有真正跟故土断了联系。
2008年汶川地震的消息传到吉达,已经八十七岁的马继援拄着拐杖找到当地华侨商会,捐了五千美元,署名“青海马家人”。两年后的玉树地震,他又捐了三万多人民币,那笔钱是他当月的全部收入。
这些捐款也在海外华人圈里引起了不小的议论,有人感动,有人质疑他是在示好。当年中国驻沙特使馆举行宴会,五星红旗升起的时候,白发苍苍的马继援站在人群里,恐怕在脑海之中也会再次浮现出当年的人和事。
2012年2月27日,马继援在沙特吉达去世,终年九十一岁。
马继援这一辈子,他在少年时被父亲架上了不属于自己的高位,青年时用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在西北打出了名堂,可到了决定命运的那一战,他选择保全自己,丢掉了军人的本分。
兰州战役的失败,一半是战略上的失误,另一半是他在关键时刻暴露出的性格底色,他不是没有胆量,而是他的胆量只够支撑顺境。
抗战时期,马继援在西北打过硬仗,可面对解放军那种不给人喘息机会的攻势,他的底气就散了。
晚年那些捐款和眼泪,是愧疚还是乡愁,恐怕连他自己也分不清楚。一个背负着父辈罪孽的人,在异乡活了六十多年,最终也没能踏上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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