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4点半。

舟山街头的路灯还亮着,一把扫帚已经沙沙地划开了地面。

握扫帚的是个21岁的姑娘,安徽人,学的是幼师。身上那件橙色工装,反光条在路灯底下一闪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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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日上午,大河报报道了她。标题里摆着三个数字。

凌晨4点半到岗。傍晚6点半收工。交完社保,到手3000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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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暑假跟着妈妈上街的姑娘】

这碗饭,她不是头回见。

爸妈也在舟山扫街。一家兄妹好几个,吃饭穿衣念书,全靠扫帚一下一下扫出来。

姑娘念书那会儿,一到寒暑假,就跟着母亲出门。天不亮起床,帮着扫地。

那时候她就看明白了,这碗饭一点都不轻省。

后来她学了幼师,毕业了,还是回到街上,接过了父母手里的扫帚。

到报道发出来,她上岗才半年。凌晨开工、沿街清扫的节奏,已经慢慢适应了。

照片里,一位穿同款工装的大姐抬着手,正替她理头发。姑娘坐得端端正正,眼睛弯弯的。

这一抬手,看着就是有人在身边帮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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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扫帚不会给她脸色看】

记者问她,学幼师的,怎么跑来扫大街。

她有一句话,听着特别扎耳朵:“不用处理人际关系”。

这话我一听就懂。带班的老师,一头顶着孩子,一头顶着家长。背后还有同事和领导,哪头都得赔着笑脸。

扫帚就省心多了。地上的烟头不会顶嘴,也不会半夜在群里喊你!

她还说,靠自己的双手拿工资,挺好的。凭劳动吃饭,没啥丢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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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糙,理不糙。

【评论区吵开了,一边看钟一边看钱】

大河报这条一出来,评论区先涌出来的是夸声。

最高赞的一条,夸她小小年纪看得开,这才叫踏实的日子。九十多个赞。

还有一条说,这些年轻视劳动者的事时有发生,回到劳动本身是好事。这话我同意,看不起扫地的人,那才真该脸红!

也有人张口就问,她以后怎么买房买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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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才21岁,上岗才半年。这话问得,也太着急了点。

再往下翻,有一条评论只有4个赞,却戳在了点子上。

重庆的一位网友说,14个小时上班太长,现在能找到“8个小时的工作真的是奢望”。

这个14,是他按标题算出来的。4点半到6点半,掰着指头数,一点不差。

广东的一位网友,算的是另一笔账。他说环卫工资这么高,扣完税还有3K,“县城才2K”。

两条评论摆在一起,味道全变了。一个盯着钟,一个盯着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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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块的账,咱掰开算】

先说那个班次。

姚佳慧自己讲,上午一个班,要干六七个小时。交完社保到手3000多。

要是再上一个班次,收入会高一些。高多少?她没讲。

我替她粗算一笔。就按3000块,一个月上26天,一天6个钟头。

一个钟头,19块出头。

拿县城的两千块比,这个数确实显眼。可这19块,是在凌晨4点半的黑天里,一条街一条街扫出来的!

社保是替她自己攒的养老本,这点实打实。

可那个14个钟头,我越想越别扭。

4点半出门的人,头天晚上八九点就得躺下。换我,连刷刷手机的工夫都没有了。

干这活不丢人,这话我认。

可从4点半排到6点半,一天的标准工时才8小时,这笔时间账,该有人算清楚。

【三个问题,该有人问问】

头一个想问的是,4点半到6点半这14个钟头里,哪几段算上班,哪几段给了钱?

再一个想问的是,一天要是干满两个班次,超出8小时的那一截,有没有按加班算?

最后一个,问的是咱们自己。一个21岁的姑娘说不丢人,你家闺女要是凌晨4点半出门扫大街,你是给她点赞,还是在家心疼得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