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再开一个就是了,继续记在你名下。”
他说这话时看着我,像在看一个为了小事闹脾气的小孩。
可我在意的,从来都不是那六十八文。
我在意的是,这三年里,在他们眼里,我一直都是那个可以被随手取笑、还得自己吞下去的人。
“不必了。”
我把包袱搭上肩,声音不高。
“以后你们再聚,我不来了。”
顾成洲眉头一皱,刚要说话,叶婉柔已经披好外衫走了过来。
“成洲哥哥,外面下雨了。”
她声音轻轻的,还带着点鼻音。
顾成洲立刻转头,看向临街花窗外那场细密秋雨。
他吩咐车夫,把自家的马车赶到酒楼门口。
没一会儿,双辕马车就停在了外头。
车夫坐在前面,车厢里只余四个位置。
叶婉柔、韩森、魏凯先后上了车。
韩森还特地把靠窗的位置让给叶婉柔。
“婉柔受了风寒,别让她挨着车门吹风。”
魏凯坐稳后,隔着车窗朝我招手。
“清宜,你最会雇车了,到了给我们那边递个信。”
顾成洲站在车边,没有半点迟疑,转头看向我。
“婉柔怕黑,身子也不舒服,我们先送她回去。”
他的语气平平静静。
“你一向能自己安排,雇辆车回去,没问题吧?”
我看着他撑在车门上的手。
每次到了舒坦和麻烦之间, 他 总是默认,该去扛麻烦的人是我。
因为我独立,因为我懂事,所以受委屈的人也该是我。
“好。”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点头,往后退了一步,把车门位置让开。
顾成洲盯着我看了看,见我平静得出奇,眉头反而皱得更紧。
“你是不是又在心里记这些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疲惫。
“都是自己人,婉柔身子弱,你让一让。别总因为这点小事计较。”
他不光要我退。
还要我退得大方,退得心甘情愿,最好一点怨气都没有。
“我没记。”
我看着他。
“你们走吧。”
顾成洲盯了我两眼,像是在确认我不会当场翻脸。
确定之后,他才转身俯下身,把叶婉柔那边的车窗帘放好,随后上了前头。
黑漆马车很快驶进雨夜,车轮压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
我一个人站在酒楼檐下,拿出手札。
压在最上面的,是广陵商会一周前送来的延聘书。
沈姑娘,正式延聘文书已送至府上。
大总管一职可为您留到本周五,不知您意下如何?
当时我为了留下陪顾成洲,一直没有回信。
现在,我终于提笔写下回帖。
我已考虑清楚。下周一,准时赴任。
把回帖交给传话小童时,一辆雇来的马车恰好停在面前。
我上了车。
车帘刚落下,随身的传话册里又被塞进一张字条,是顾成洲叫人送来的。
到家后知会一声。明日带你去买那件你看中许久的珍物,算是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