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大家对外嫁似乎格外敏感,对外娶却持鼓励态度。
海外媒体如BBC指责这是父权民族主义。用大白话说就是娶不起老婆的男人把短视频里娶了白人美女的男人当皮套穿走了。
可回到历史角度,针对白人的殖民史而言,大家的敌意并非空穴来风。反白人至上,同样是政治正确。
西欧殖民者对拉丁美洲的性殖民
《百年孤独》,或许你没有看过这本书,看过也记不清里面四代人那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可你肯定看过那个知名的句式“许多人后当XX看到XXX的时候,就会想起XX年前XX在哪里做什么”。这就是来自百年孤独。
而这本书里,明确提到“白哥哥”强奸“黄妹妹”。在拉丁美洲这不是文学上的夸张,而是真实发生的历史。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西班牙征服者埃尔南·科尔特斯与他的翻译、情妇马林切(La Malinche)。
1519年,科尔特斯在塔巴斯科地区击败当地势力后,接受了当地统治者送来的20名女性奴隶。马林切就在其中。她原本来自纳瓦特尔语地区,后来又掌握了玛雅语,因此迅速成为西班牙人与当地土著沟通的重要桥梁。
马林切在墨西哥本土派眼里是娼妇和叛徒的代名词,她帮助西班牙情夫对付自己的母国,是不是很眼熟这个话术?
最初,科尔特斯将她分配给自己的部下阿隆索·埃尔南德斯·波托卡雷罗。此人后来被派往西班牙,马林切才逐渐成为科尔特斯身边最重要的翻译和助手。
两人的关系不仅是政治上的合作。马林切后来为科尔特斯生下儿子马丁·科尔特斯,成为早期西班牙人与美洲原住民混血后代中最著名的人物之一。此后,科尔特斯又安排她嫁给西班牙人胡安·哈拉米略。
这里有一个非常值得注意的细节:马林切并不是一个自由选择婚姻对象的欧洲贵族女性。她最初作为战败后的奴隶被转交给西班牙人,之后才获得了翻译和政治中介的身份。
她确实帮助科尔特斯与当地势力谈判,也参与了西班牙征服墨西哥的过程。但这并不能改变她最初进入西班牙殖民体系时的身份。
而马林切的故事,只是一个有记录、留下姓名的案例。
现代遗传学提供了更加直接的群体证据。
研究人员曾经对659名墨西哥混血人口进行Y染色体单倍群分析,发现其父系遗传来源中,欧洲血统占64.9%,美洲原住民占30.8%,非洲来源占4.2%。
与之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墨西哥混血人口的母系遗传标记主要来自美洲原住民。研究人员据此确认,墨西哥人口形成过程中存在明显的性别偏向:欧洲男性与原住民女性之间的混血远多于反向组合。
这并非墨西哥独有。针对拉丁美洲七个国家的13个混血人口群体进行的遗传研究,同样发现欧洲男性与美洲原住民、非洲女性之间的混血,是当地人口形成的重要历史过程。
值得一提的是那年头飘洋过海的白人比今天更不堪,清一色破产者与流氓
这里的Y染色体和线粒体DNA尤其有意思。前者主要追踪父系直系遗传,后者追踪母系直系遗传。两者呈现出的明显不对称,说明欧洲男性在拉丁美洲人口形成过程中占据了远高于欧洲女性的遗传贡献。
考虑到当时的殖民制度、奴隶制和征服战争,这种现象很难脱离殖民社会中的性别权力关系来理解。女性被当作战利品、奴隶、政治礼物和依附者的现象,都为这种人口结构留下了痕迹。
但马林切在今天的墨西哥,却是一个相当复杂的历史符号。
传统民族主义叙事往往把她描绘成背叛民族的女人,甚至衍生出专门的词汇Malinchismo,用来指责崇拜外国文化、背弃本土身份的行为。按照这种解释,她帮助科尔特斯征服阿兹特克帝国,自然成为民族创伤的象征。
另一种解释则完全不同:她首先是一个被奴役、被转交的原住民女性,在殖民者与当地势力之间被迫寻找生存空间。后来,她又成为墨西哥混血民族形成的象征。20世纪以来,墨西哥艺术家和女性主义者不断重新评价她,将她从民族叛徒的刻板形象中解放出来。
于是,今天的马林切同时具有两重身份:有人认为她是出卖祖先的叛徒,也有人认为她是殖民暴力的受害者,是现代墨西哥的母亲之一。
影视里的马林切
这恰恰是拉丁美洲殖民历史最深刻的矛盾:征服者与被征服者的后代,最终成为同一个民族,而这个民族的诞生过程,却留下了难以抹去的暴力与屈辱。
东亚没有被完全殖民,却很接近
时间来到近代,旧式征服者那种半强制的奴隶贩运手段已经不被时代允许。但方法变得更隐蔽,也更“自愿”。
上世纪初,美国人曾拍过一部电影《蝴蝶夫人》,让亚洲女性成为某种猎奇、性化的标签。
二战结束后,日本政府曾经专门成立娱乐协会(RAA),招募女性为驻日美军提供性服务。日本政府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满足占领军需求,同时保护普通家庭女性免受侵扰。RAA于1945年8月开始营业,1946年1月被占领当局下令关闭。
太平洋战争打碎日本脊柱,也让美国大兵成为《蝴蝶夫人》的男主
朝鲜半岛的情况更加复杂。朝鲜战争结束后,美军长期驻扎韩国,各军事基地周围逐渐形成所谓的基地村(Camp Town)。韩国政府不仅没有彻底取缔这种产业,反而在冷战时期通过特定区域管理、健康检查和旅游政策,将其纳入国家经济与驻军管理体系。朴正熙政府时期,部分基地村甚至被视为赚取外汇、维持韩美军事关系的经济资源。
泰国则把这套模式发展成了另一种规模。
越南战争期间,大量美国军人驻扎在泰国。1967年,驻泰美军已经超过4.4万人。美国军方还利用乌塔堡等军事设施,将芭提雅发展成军人休假和娱乐目的地。
这时候出现了一种颇具时代特色的关系:租妻(Mia Chao)。
与传统妓院的按次交易不同,一些泰国女性会与美国军人建立持续数周甚至数月的临时伴侣关系。男性承担女性的生活费用,女性则提供陪伴、家务和亲密关系。部分关系甚至产生了真实感情,女方也会期待男方退役或结束驻扎后将自己带回美国。
事实上租妻行业今天也没有消失,芭提雅街头随处可见退休的白人老头搂着二十多岁的泰国女孩
但双方的经济地位显然并不平等。对于一个来自泰国农村、收入有限的年轻女性而言,一个拥有美元工资、美国护照和稳定军人收入的外国男性,意味着截然不同的生活机会。男性可以在关系结束后离开,女性却可能留下孩子、经济负担和社会污名。
这种经济结构的长期影响也有实证研究支持。
2018年发表在《欧洲经济学会杂志》的一项研究,对泰国越战时期使用过的美军基地及附近地区进行了比较。研究发现,过去设有美军基地的地区,如今商业性性工作者数量约为没有使用过的军事基地周边地区的五倍。这说明,当年军事需求形成的产业集聚,并没有随着战争结束而立即消失。
所以,《西贡小姐》才会如此具有代表性。1989年首演的这部音乐剧,虽然是艺术创作,却抓住了一个真实存在的时代结构:拥有军事、经济和护照优势的西方男性,可以在亚洲寻找伴侣,而当地女性往往需要承担这段关系结束后的绝大部分代价。
从《蝴蝶夫人》到《西贡小姐》,西方文化不断重复着一个故事:一个年轻的亚洲女性爱上外国军官,最终却被留在原地。
文学可以把它包装成爱情悲剧,但背后的军事存在、美元购买力和社会地位差距,却是真实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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