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过这种时刻：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觉得要出事，结果没多久真的出了事。你可能会想，这是不是某种“第六感”？
心理学家奥拉维尔·S·帕尔松（Olafur S. Palsson）的一项研究给出的解释要朴素得多：所谓“通灵”般的瞬间，可能只是你的潜意识在悄悄处理你还没意识到的线索。这项研究发表在同行评议期刊《意识心理学：理论、研究与实践》上。
先看一个常被拿来当“预感”例子的真实事件。1966年10月21日早晨，威尔士采矿村阿伯凡遭遇了英国和平时期最惨痛的灾难之一。连日暴雨后，一座煤矿的渣土堆从山坡上垮塌，黑色泥浆倾泻而下，淹没了学校，116名儿童遇难。
警示其实不止一种形式。多年来，村民一直对悬在自家上方的煤矸石堆表达担忧。但也有人说，征兆更古怪。灾难前一天，八岁的保罗·戴维斯画了一幅画，画的是男人们在挖山坡，人物上方写着“The End”。同一周，十岁的埃里尔·迈·琼斯告诉母亲，她梦见“某种黑色的东西”笼罩了学校。第二天，两个孩子都在泥流中遇难。
这类故事听起来让人脊背发凉。但帕尔松的研究想说的并不是“人真能预见未来”，而是另一件事：这类被称作“异常体验”的现象，其实相当普遍。
他用一个叫“思维影响量表”的新工具调查了美国2000多名成年人，请他们对自己各种心理体验和心理特质打分，包括自动想法、直觉洞察、情绪共鸣、自发心理意象，以及心灵感应般的印象、预知性的梦、离奇的巧合等异常体验出现的频率。结果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模式：在“潜意识联结”上得分高的人，报告这类体验的频率远高于得分低的人。
所谓“潜意识联结”，指的是一个人有意识的觉察与潜意识思维之间的互动程度。帕尔松是北卡罗来纳大学教堂山分校的荣休教授，他的说法是：“有些人与自己心智中非意识或潜意识部分的连接要紧密得多。在日常生活中，他们的意识与潜意识相互影响的程度高得异乎寻常。”
得分高的人更常报告哪些体验？研究列出了几类：
- 解离：感觉与自己的想法、感受、记忆或身份感脱节
- 魔法思维：相信想法或行为能直接影响现实世界中的事件
- 沉浸：深度专注于某项活动或某个念头，常常专注到忘记时间和周围环境
- 直觉思维：依据直觉、印象或即时理解来推理，而非刻意分析或逻辑推演
- 离奇同步性：两件事以有意义的方式同时发生，巧到几乎不可能是偶然
帕尔松认为，这种特质像外向性或神经质一样，因人而异，但在每个人身上相对稳定。会变的是它表现的方式——人们如何解读直觉、记忆或巧合。对潜意识输入更强的人来说，心智可能只是登记下了更多别人丢弃的东西。
“异常体验是大多数人至少偶尔会有的东西，”帕尔松说，“我们的研究显示，84%到86%的成年人会反复经历至少一种这类体验。”
那这些印象是怎么冒出来的？神经科学家提出，大脑的默认模式网络——在走神和内省时活跃的那套系统——可能参与其中。负责记忆、情绪和预测的脑区之间连接更强，或许能解释所谓“预感”为何如此强烈、如此生动。
那么，预感、直觉或“第六感”会不会带来某种演化优势？帕尔松提出了一种可能：这类异常体验也许让人更能读懂细微的模式。但也可能指向更平常的解释——选择性回忆，也就是记住应验的预测，忽略从未成真的那些。想想确认偏误和“可得性启发”：我们倾向于记住情绪强烈的事件，忘掉平淡无奇的。大多数梦都被忘了，唯独与悲剧重合的那一个，变得难以磨灭。
按这个思路，预感也许不是瞥见了未来，而是——无论有意识还是无意识——察觉到了心智本就在处理的细微线索。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瞬间，未必在世界之外，可能只是我们穿行世界的方式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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