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俄乌三方会谈定在11月10日,地点是阿布扎比。可就在会谈前一周,扎波罗热一座村庄刚被炸死至少26人,乌克兰的无人机同一夜扑向俄罗斯腹地的炼油厂,两国的紧急警报App在局部停火结束后的第一个小时里同时弹出了虚假的核弹头警报。
会谈桌上要谈的是“局势降级”和“人道救援”,而场外发生的事情却完全相反。一场边谈边打的谈判,到底能谈出什么?泽连斯基提出的“爱国者导弹换停止袭击炼油厂”,是一笔真正的交易,还只是一句被包装过的拒绝?
会谈日期敲定前一天,俄军发动轰炸
这次会谈的安排过程非常紧急。从美方10月30日批准出售“爱国者”,到11月2日宣布会谈日期,再到11月10日坐上谈判桌,前后不过十来天。
为了给这次会谈烘托气氛。10月27日至11月1日,奥列什基一带执行了一次局部停火,由美国第一夫人梅拉尼娅斡旋,目的是让被困居民撤离。停火持续了六天,双方都没有指控对方在此期间违规,这是2022年以来最长的一次战斗间歇。但是转折点发生在11月1日,乌方提议延长停火时间,被俄方拒绝。停火到期后几个小时,扎波罗热州科米舒瓦哈村遭到俄军连续轰炸。
非常奇怪的是,科米舒瓦哈并不是一个军事重镇。当地州长说,袭击发生时,有人正在一所学校附近领取人道援助物资。第一枚航空炸弹落下后,人们躲进附近的掩体,随后又有九枚炸弹专门砸向那个掩体。死者当中包括一名警察和两名紧急救援人员。乌方通报的数字是至少26人死亡、5人受伤、27人失踪。
泽连斯基在袭击后做出表态:奥列什基停火刚刚让人看到“迈向和平的下一步是可能的”,随后发生的这件事发出了“完全相反的信号”。这句话放在会谈前一周说出来,含义很清楚——俄方根本无意谈判。
而俄方的回应很强硬。佩斯科夫说,利用战斗间歇调整阵地是“完全正常的做法”。他的意思是,这不是一次正式的停火,而是一次“战斗间歇”,俄军只不过想利用停火来调整部署,但延长停火本身对俄军没有好处
我推测,26人死亡的真正原因应该是:停火时间到了,俄军通知要发动打击了,但乌方想延长停火时间,没有及时撤走平民。或者说乌方没来得及撤走全部平民,请求俄方再宽限些时间。但俄方没有理会,直接发动了打击。
这个举动释放的信号非常明确——俄方确实对谈判兴趣不大。在战争中,打死平民引发的仇恨度要远高于打死军人。如果俄方真的想要和平,就不应该在三方会谈干出这种事。不过是延长一会停火时间,对俄方真的有那么大损害吗?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让俄方自己也付出了巨大代价。就在1日夜间,大批乌克兰无人机突袭下诺夫哥罗德州克斯托沃区。当地州长通报称“一家工业企业严重受损”,超过100架无人机被拦截,初步信息显示无人员伤亡,但没提设施受损情况。乌克兰媒体则报道了这次袭击的目标——克斯托沃炼油厂,俄罗斯最大的炼油厂之一,主要生产燃料和润滑油。
这座炼油厂不是第一次被打了。俄方10月30日已经表示,乌克兰在短暂“暂停”后恢复了对俄罗斯炼油设施的袭击。此前数周,特朗普也一直在施压乌克兰停止这类打击,理由是会推高柴油价格。但施压归施压,乌克兰还是照打不误。这再次验证了一个谈判:局部停火的成功实施,并不代表局势出现缓,。双方都没有把停止打击对方纵深设施当作默认选项。
警报App被黑,虚假核警报卡在停火结束的节点上
同一天还发生了另一件事,性质可能比炼油厂遇袭更严重。乌克兰的国家空袭警报App在基辅时间11月1日深夜发出消息,警告核与化学攻击。俄罗斯紧急情况部的App也在“大规模网络攻击”下推送了关于“核弹头发射”的虚假信息。这两波攻击发生在同一时间:奥列什基停火刚刚到期,扎波罗热袭击刚刚发生,三方会谈日期刚刚进入倒计时。
目前,双方都没有认领网络攻击。但后果已经摆在那里:一个国家的民防预警系统,在战争状态下被注入了虚假的核威胁信息。如果下一次警报是真的,民众还信不信?更要命的是,这件事刚好发生在三方会谈的前一周,“局势降级”已经被列为会谈的议题之一。而降级需要满足的最低条件是:双方对威胁信号的判断不能被恶意扭曲。现在这个条件已经被破坏了。
爱国者军售批了,可交付日期写的是2030年代
还有一件事值得留意。泽连斯基11月1日接受采访时说:如果美国提供强力的“爱国者”拦截导弹,乌克兰就停止打击俄罗斯炼油设施。他甚至给出了一个具体的交换条件:如果美国提供一个月所需的“爱国者”导弹,乌军就在同一个月内停止袭击俄罗斯炼油厂。
美国答应了这个条件。10月30日,国务院批准向乌克兰出售最多500枚“爱国者”PAC-3 MSE拦截弹,总值21亿美元,承包商是洛克希德·马丁。费用不由美国出,由加拿大、德国、挪威的捐款和欧盟贷款覆盖。
但问题是:这批导弹尚未开始制造,预计要到2030年代初期才能交付。洛克希德·马丁7月才与美国陆军签署生产合同,承诺2030年底前把PAC-3 MSE产能提高到原来的三倍,这是一个漫长的产能爬坡阶段。乌克兰国防部试图说服美方从现有库存中调拨,但库存调拨不是国务院一纸批准就能完成的事。
而这可能意味着,乌克兰在未来数年内都没有理由停止打击炼油厂,因为“爱国者”还没有到货。从这个角度讲,泽连斯基是在把责任推给美国。
但话说回来,泽连斯基的让步已经够多了。10月11日前后,他的条件是:如果俄罗斯停止袭击乌克兰能源设施,乌克兰愿意停止打击俄罗斯炼油厂。这是一个对等的协议,但俄罗斯不接受短期安排,他们要的是永久性方案,而这涉及到敏感的领土问题。
10月25日,泽连斯基在奥斯陆会晤后又提出了三项方案:第一,俄罗斯停止打击乌克兰电网;第二,美国开放“星盾”授权,用于定位俄军弹道导弹发射装置;第三,如果前两项都做不到,美国“至少应该提供‘爱国者’拦截弹”。
到11月1日,前两项已经不再提起,条件收缩为单项:“爱国者”换停炸炼油厂。从“俄罗斯停手,我就停手”,退到“美国给授权,我就停手”,再退到“美国给导弹,我就停手”。每一次后退,都是在把责任从俄罗斯一侧转移到美国一侧,同时把兑现难度逐级抬高。
本来停火的成本是很低的——停打电网是俄罗斯一句话的事,但是因为俄罗斯不愿让步,乌克兰又不想被动挨打,导致停火门槛变成了美国要按月提供“爱国者”防空导弹,成本由欧洲国家和加拿大出,等于是付费换乌克兰不打俄罗斯炼油厂。而俄罗斯幸存下来的那些燃油产能,未必能抵消“爱国者”导弹的成本。
所以局面就是这样荒诞:战争在消耗财富,而为了停止战争,需要消耗更多的财富。这种所谓的停火,在经济上显然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结语
三方会谈尚未开始,但情况依然悲观。乌克兰死了人,俄炼油厂又被炸,而美国拿不出保护乌克兰的防空导弹。除非俄罗斯停止轰炸,否则报复循环就无法停止。而俄罗斯因为领土问题,不可能轻易放弃使用武力。乌克兰虽暂时处于劣势,但美国中期选举后,亲俄的特朗普可能会丧失部分权力,这将是乌克兰翻盘的机会。双方都觉得自己能赢,都有不能退让的理由。这就决定了会谈注定流于形式,真正的胜负还是要交由战场决定。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