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一号上海天蟾逸夫舞台那场百年演唱会,好多戏迷散场之后还在念叨关栋天。谁能想到那个站台上唱两句就得背过身喝水的老爷子,早年间是能连唱几折老生戏都不喘的名角。得过癌闯过鬼门关上台前他直接跟底下观众交了实底,说自己放疗把分泌唾液的腺体伤坏了,现在嘴里一点唾液都没有,唱不好才是常态,唱好了那才是撞大运。说完他直接掏出一沓现金搁台边,说等下要是唱得实在不行,散场大家拿票根就能领二十块钱当补偿。全场当时就笑翻了,没人真的惦记那二十块,就冲老爷子这份实诚,大家都坐得稳稳的等着开腔。那天同台的还有尚长荣、于魁智等二十七位京剧领军人物,整场是天蟾百年系列的年度重磅大戏。

,时隔八年他才敢重新踏回这个半辈子都2018年关栋天查出来口咽癌,病灶长在左扁桃体,紧挨着声带。为了保命他前后动了两次大手术,又扛下了全套放化疗,好不容易把命从鬼门关拉回来,却彻底伤坏了负责分泌唾液的腺体。他自己私下也说,久不唱声带会退化,弹性和闭合度都不如以前。这些年多少演出邀约找上门,他全给推了,实在不敢贸然登台砸了自己半辈子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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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记的戏台。天蟾逸夫舞台这次找过来的时候,他本来也想找借口推掉,结果人家总经理潘熠文软磨硬泡了好久,他架不住这份情分迷迷糊糊就应下了。后来他上台还拿这事自嘲,说人家是一哄二捧三忽悠,自己本来意志力就薄弱,聊着聊着手心出汗心跳加速,等反应过来就已经把演出答应下来了。哪里是忽悠有用啊,赶上今年是天蟾舞台开幕一百年,正好也是他父亲关正明的百年诞辰,两个百年撞在一块,他怎么可能躲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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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戏台跟他们关家两代人的缘分,那真是掰着手指头数都数不完。1981年二十五岁的关栋天第一次在上海登台,选的就是天蟾逸夫舞台,那天他唱《打金砖》,同场的父亲关正明唱《打侄上坟》。2002年七十六岁的关正明在天蟾完成了自己在上海最后一场正式演出,唱的是全本《失空斩》,那天同台的还有尚长荣等名角,台上的王平刚好就是关栋天。更巧的是当年给关正明操琴的十八岁小伙子陈平一,二十多年过去又坐到了伴奏席上,专门给关栋天拉琴。

关栋天的父亲2009年就走了,母亲是程派五老之一的李蔷华,2022年也在上海离世,临走前攥着他的手反复叮嘱,让他一定得好好活着。他和妻子周玖1981年就结了婚,一辈子没要孩子。年轻时候他在上海京剧院发展不顺,没多少演出机会,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是妻子周玖跑去影视圈拍戏赚钱贴补家用,后来俩人一起去香港打拼,他去码头做过搬运工吃了不少苦,周玖考进TVB当国语新闻主播,俩人熬到1999年回上海定居的时候都四十三岁了,生育的事就彻底放下,踏踏实实当起了丁克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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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家里长辈接连走了,记得他年轻时风光样子的人越来越少,只有周玖一直稳稳站在他身边。这次决定要重返舞台,周玖就是他最靠谱的后盾,他在家对着墙试唱,周玖就举着手机一段段录下来,发给相熟的戏迷和亲戚听。大家反馈说听感比想象中好太多,周玖就一句句把原话转告给他,比多少空泛的加油打气都管用。他台上攥着的水杯是润嗓子的依靠,台下坐着的周玖,才是他心里最稳的靠山。

之前看到香港艺人黑妹李丽霞抗癌的报道,她患过肺癌做完手术,连靶向药都一度选择不吃,说与其天天盯着身体里的定时炸弹焦虑,不如顺着自己的心意活。俩人走的路看似完全不一样,李丽霞不想被治疗束缚怎么舒心怎么来,关栋天拼尽全力做完所有治疗捡回命,还是要咬着牙回到心心念念的戏台。可往骨子里看俩人那股倔劲根本就是一模一样,全是照着自己定的规矩过日子,半点不受旁人的眼光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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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台上的他唱两句就得背过身去喝一口水润喉,底下坐得满满当当的戏迷没人催,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等着他调整状态。两段《宋江题诗》《桑园会》唱完,台下的掌声和叫好声快把屋顶掀翻了,半点不比他年轻时最风光的时候差。他没给戏迷画大饼,也没承诺以后还会有多少演出,这场唱完就踏踏实实翻篇。他站回这座戏台那里是为了找什么当年的风光啊,就是为了赴这场跨越几十年的,和父亲和天蟾舞台的约定。

参考资料:央视网 京剧名家关栋天重登天蟾逸夫舞台献演经典名段,光明网 关栋天:梨园世家的半世戏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