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3月27日,河南阜阳城下,刘伯承、邓小平指挥中原野战军发起攻城。城内守军只有整编第74师第58旅,兵力约九千人。按常理判断,这似乎是一块已经失去昔日锋芒的硬骨头,可真正交手后,中野官兵才发现,眼前这支部队并不是临时拼凑出来的杂牌军。

战斗打得很慢。

北关、东关、东北关相继成为争夺重点,攻城部队反复冲击,守军则依托工事和火力顽强抵抗。一次争夺东关据点时,守军使用喷火器压制进攻,20旅旅长吴忠赶到前沿,大声喊道:“狭路相逢勇者胜,全团跟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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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并非普通的战场鼓劲。阜阳城防坚固,守军又有炮兵营支援,城外的国民党军还通过空投补充弹药和物资。刚刚走出大别山的中野,重炮、攻坚器材都十分有限,只能依靠爆破组抵近作业,伤亡自然不断增加。

东关战斗中,整编第74师第172团拼死反击,双方一度展开近距离搏斗。战后,守军伤亡三百余人,中野第58团伤亡六百余人。吴忠后来回忆,清理护城河时,捞出了三百多名战士,仍有一些人没能找到。第58团团长郄晋武称,这是该团在解放战争中伤亡最重的一次战斗。

有意思的是,阜阳守军并不是1947年孟良崮战役中那支整编第74师的原班人马。那支部队在粟裕指挥的华东野战军围攻下,于1947年5月在孟良崮被歼灭,师长张灵甫阵亡。消息传到南京后,蒋介石仍不愿放弃这个番号,很快下令重建。

但这次重建,并非只挂一个旧牌子。

孟良崮战役时,整编第74师的51旅、57旅、58旅各有一个团留在临沂训练,另有炮兵、直属和后勤单位没有进入主战场。这些部队保存了部分骨干。时任副师长邱维达当时正在南京学习,得知部队覆灭后,立即赶往临沂收容人员。

临沂原有三个新兵团,约四千余人,又收容了两千多名官兵。更关键的是,收容队伍中还有不少原部队军官,包括旅级干部、团长和参谋长。邱维达便以这些人为骨架,重新编组部队。王耀武随后将山东警备第二旅调来补充,新的整编第74师逐渐恢复三个旅的架子。

这支部队的底子,正是它后来难打的原因。

国民党方面仍按原有标准配发武器,并不断补充兵员。数月之后,重建部队已有两万余人,枪械七千多支,机枪八百余挺,各类火炮接近两百门。人数、装备和训练都不是临时扩编部队可比,许多基层军官也保留了旧部队的作战经验。

1948年初,刘邓大军在大别山长期作战后损耗较大,开始向豫皖地区转移。蒋介石担心中野在中原重新建立根据地,于是调集多路部队围堵,重建后的整编第74师也被纳入其中。第58旅进驻阜阳,第51旅在蒙城一带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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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战役结束后,河南国民党军队大多被牵动,阜阳方向一度空虚。刘伯承、邓小平决定抓住机会,原计划围城打援。可是张轸部通过空中侦察发现中野部署后迅速后撤,战场形势随即改变,中野只好集中力量攻打阜阳城。

中野第一纵队、十一纵队担任主要攻击力量,起初预计很快可以突破。没想到,整编第58旅依托城防工事顽强防守,还不断抓住中野进攻间隙实施反击。吴忠后来评价,这支部队“不是死守城,一见你有弱点就打你,攻出来了”。

从3月27日打到4月2日,中野虽然夺取了北关、东关和东北关等要点,却始终没能完全拿下阜阳。此时,胡琏、邱维达、张轸等部率二十个团赶来增援。继续攻城,势必陷入国民党军内外夹击,刘邓首长遂命令部队隐蔽撤出战斗。

几个月后,整编第74师又在豫东战役外围与中野第十一纵队相遇。当时华东野战军正在围攻区寿年兵团,黄百韬部也受到牵制,蒋介石急令附近部队驰援。整编第74师赶到宁陵一带时,恰好撞上连续作战、刚刚撤下来的中野十一纵队。

一边是疲惫之师,一边是整装待发的生力军,交锋结果可想而知。十一纵队伤亡较大,粟裕判断援军即将陆续抵达,立即令其撤离,没有继续纠缠。

消息传到中野司令部,刘伯承颇感意外:“整编第74师不是被粟裕全歼了吗,怎么还这么能打?”

这句疑问,点出了重建整编第74师的特殊之处。孟良崮被歼的是原主力,并不等于番号下所有人员、干部和装备都同时消失。残存骨干、新兵团、补充部队以及原有训练体系结合在一起,使它重新具备了相当的战斗力。

不过,重建后的部队终究没有摆脱旧番号的命运。淮海战役中,它恢复第74军番号,再次进入华东野战军的作战范围。那一次,粟裕没有给它留下退路,重建后的第74军在战场上被彻底歼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