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火烧靖国神社,一把火让他成为数百万人心中的“英雄”。
可当呼声散尽之后,生活却给了他另一副面孔。
丢了工作,散了家庭,连至亲父母都躲着他走。
他替祖辈讨回了那口气,自己反倒活成了孤家寡人。
而这看似一时冲动的纵火背后,却藏着家族三代人都没等来的公道。
刘强1974年生于上海。
爷爷刘别生,是新四军鼎鼎有名的"老虎团"团长,打遍大江南北,1945年在前线牺牲时,才30岁。
奶奶也是新四军里的机要人员。
这家人的血,从一开始就和那段历史绑在一起。
刘强打小不是爹妈带大的,是外婆一手拉扯大的。
可外婆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直到1985年12月临终前,才哭着告诉了外孙——她原名李南英,生在平壤,1942年被日军强行抓去中国做了慰安妇,熬到战争结束,没脸回家,就留在中国嫁人生女。
而外婆的父亲,也就是刘强的外曾祖父李胜式,因为在日占时期的首尔中学坚持教韩语,被日军抓去监禁,活活拷打致死。
你算算这三代人:爷爷死在战场上,外曾祖父被拷打致死,外婆被掳去当了几年慰安妇。
这笔账,谁替他们算?
可年轻时的刘强,心里并没有埋下仇人的种子。
他18岁学日语,在广州做英语老师、做翻译,2007年还考下了心理治疗师资格证,汶川地震时跑去四川给灾民做心理疏导。
日子过得安稳,会好几门外语,弹得一手好钢琴。
朋友拦他:日本人的事你掺和什么?他却说,日本人也是普通人,该帮还得帮。
2011年3月,日本福岛9级大地震加海啸加核泄漏,半年后,别人避之不及,他自费飞去做志愿者,给灾民做心理疏导,还撸袖子献了血。
就在和歌山县短训日语的时候,他无意中查到,自己上学那地方,正是当年日军第四师团61联队的驻地——就是那支打到中国烧杀抢掠的部队。
更让他窝火的是,学校里的教务总长对日韩学生毕恭毕敬,唯独对中国大陆学生颐指气使。
课堂上他站起来用日语造句:"我们消灭了一小队日本鬼子。"全班掌声雷动。
联欢会上他登台讲南京大屠杀,第二天就被强行赶出了学校。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12月18日那条新闻。
时任韩国总统李明博访日,当面要日本就慰安妇问题正式道歉,被首相野田佳彦硬邦邦顶了回去。
同一天,又一批日本议员集体参拜靖国神社。
刘强看完,血往头上涌,抓起红笔在自己白T恤上写下两个字——"谢罪"。
他本来只想去神社墙外喷个漆意思意思,一个日本朋友激他:"你算男人吗?"他一咬牙,策划了整整一个礼拜。
12月25日,他从超市买了四铁罐汽油塞进行李箱,从福岛坐火车赶到东京,对着靖国神社三趟踩点,画好草图,发现"神门"是个监控死角。
12月26日凌晨两点,他换上黑羽绒服、围巾蒙面,三点五十翻过一米高的矮墙,把汽油灌进酒瓶,朝着神门基座和顶上的国徽泼过去,四点整,打火机一按,火苗蹿了起来。
这天是外婆的忌日。
凌晨四点,那个"四",他说既是新四军的四,也是军国主义之"死"。
火很快被扑灭,那扇27.5米宽、14米高的木头神门,留下了六处焦痕,没伤着一个人。
他换了衣服、换了出租车,日本警察拦下他查了半天证件,还是挥挥手放了行。
他直奔成田机场,飞韩国。
到了韩国,他没躲着,反而去寻根——去了外婆生活过的木浦、大邱,去了首尔西大门监狱博物馆,那是外曾祖父被拷打致死的地方。
2012年1月8日,他在日本驻韩大使馆前,又扔出第二枚燃烧瓶。
这一回他不跑了,站在原地,敞开大衣,露出白T恤上"谢罪"两个大字,被日本记者拍了个正着。
韩国法院以放火未遂判了他十个月。
日本死咬着要把他引渡过去受审,三次开庭,韩国方面派了十人的律师团替他辩护。
庭上,他母亲拿出爷爷刘别生的历史资料,哭着讲完外婆的遭遇,全场动容。
首尔高等法院最后裁定:不引渡。
判决书里写得明明白白——他的动机,是对日本政府历史认知的愤怒;他的政治主张,和中韩以及国际社会一致;这是为了政治大义,属政治犯,不具备引渡条件。
2013年1月,他飞回上海。
听说日本的行动小组晚了一步赶到机场,扑了个空,安倍还气得发声明说"非常遗憾"。
可回国等着他的,不是鲜花。
上海家里,外事部门找他了解情况,父母整天念叨"丢人啊""惹麻烦啊",老父亲几乎要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他窝了两个月,灰溜溜回广州。
原来合作的外语培训机构、心理课程班,一听他这名字,纷纷断联,半年多没一分钱进账。
新四军后代合唱团本来捧他当艺术总监,后来也闹翻了脸。
连一向和他站一边的保钓圈,都以各种微妙的理由跟他掰了。
日子熬不下去,原本安稳的小家也散了,爱人带着孩子走了。
他租着简陋的房子,靠零零碎碎的翻译糊口,憋出了一身病,韩国那份判决书里都写着他有躁郁症的症状。
他说了句让人心里发堵的话:"不用日本人,咱们自己人就把我搞死了。"
可这人轴,不服。
2014年是甲午战争120周年,他剃了个精光的寸头,穿上从歌舞团订做的军礼服,隔三差五就往日本驻广州总领馆门口站——举"日本谢罪赔偿""中华崛起"的大字,对着日本国旗唱《大刀进行曲》。
后来干脆在背上纹了"精忠报国"四个大字,纹了四个钟头,在领馆门口脱了上衣亮给所有人看。
再后来,他想通了,说放火这事,不后悔,但方式确实过激,最亏欠的是家里人。
他不再动粗,转而和学者一起办起了琉球历史研究会,埋头整理侵华日军和慰安妇的史料;在公益机构做志愿心理咨询,帮老兵、帮灾区的孩子;去学校、去民间做历史演讲,唱那些抗战老歌。
靖国神社里供着14名二战甲级战犯,日本政客年年去拜,那句道歉,迟迟等不来。
刘强这一把火,当然烧不掉军国主义,但他自己说过一句话:"被我点燃的,将不会是仇恨的野火,我想烧掉的,是那些腐朽、自私和怯懦。"
那些没等来一句道歉的老人,那些把命埋在1945年的年轻人,不该被忘了。
刘强如今还守在这条冷清清的路上,不被理解,也不打算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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