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辩护:富余发票涉及罪名浅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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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结果可能会涉及虚开发票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逃税罪等多个罪名。原因何在?要么在于客观情况不同,要么在于犯罪故意或者共同犯罪故意的认定。

加油站在经营过程中,部分加油者不需要发票,加油站将该部分富余票开给需要充抵进项的企业。对于加油站而言,构成何罪?

看似简单清楚的案件,衍生出关于无罪、逃税罪、虚开发票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逃税罪,甚至可能涉及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等多个罪名。

第一不构成犯罪。加油站购油取得进项发票,因为已经缴纳了增值税,因此其无论把票开给谁,都不会造成增值税税款损失,因此无罪。这种观点是辩护方最想得到的。

第二构成逃税罪。加油站本应该进行申报未开票收入,缴纳相应税款,即抵扣进项税后的增值税。加油站不申报就是不开票方式逃避缴纳增值税。如果这种情况的话,逃税罪“首罪不罚”的优惠尽量要用得上,补税款与滞纳金抵犯罪。

第三构成虚开发票罪。这种观点虽然我不认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与虚开发票罪不应是特殊与一般的关系),但实践中时有发生。若加油站全额申报纳税,受票方与第三方有真实交易,不认定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而转为以轻罪即虚开发票罪追究刑事责任。

第四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如果受票方与第三方有真实交易且属于可以抵扣税款的情形。受票方取得发票抵扣进项,就整体层面而言,并未造成增值税税款损失,加油站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如果受票方与第三方交易真实但不属于可以抵扣税款的情形,比如购买电脑给员工发福利,作为最终的消费者不能抵扣,却购买加油站发票抵扣税款。加油站若明知受票方不能抵扣而给其开票用于抵扣的,就具有犯罪故意,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加油站是否明知受票方的实际情况或者真实意图尤为重要,如果明知而为之,要么是积极追求,要么是消极放任,均会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反之,加油站如实全额申报,开具富余发票不应当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第五按照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定罪处罚。这种意见辩护人向来是反对的,但实践中有没有出现过呢?我想是有的。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核心在于以卖票为业,就是非法经营发票业务,以此作为主要收入来源。否则就不能轻易扣这个罪名。试想一下,仅仅出售发票要与虚开增值税专用罪中造成税款损失的严重后果等同处以极重的刑罚,势必让发票制度、税款损失遭受更加严重的侵害。类似于在超市盗窃三次以上要与故意杀人罪处以同等刑罚的后果一样,可能会倒逼着行为人实施更严重的犯罪活动,使社会面临更严重的侵害。

司法实践中还有很多问题,比如公诉方一般会指控受票方与第三方交易虽然真实存在,但受票方是按照不开票的价格购买的商品或者服务,本质上也没有缴纳增值税。受票方通过“移花接木”方式骗抵国家税款。但问题在于如何证明受票方与第三方交易时的价格不包含增值税?第三方陈述、电子数据(微信记录)、同期交易价格比对等是证据关键。还有一层关系需要证明,即加油站是否明知。如果加油站与受票方没有其他的经济往来,也未有过查验,不了解此种情况,就不能认定加油站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除了讨论买卖双方,发票交易过程中往往会有介绍方。比如,介绍方与受票方设计交易模式,让不需要发票的主体以受票方的名义购买商品或者服务,资金、发票以及合同一致,唯独不一致的就是货物由不需要发票的主体取得。这种情况应当如何认定行为性质呢?

如果加油站对此不明知,不应当被牵涉其中。危险的是设计交易模式以及实际参与的各方。介绍方最危险,其承担着非常关键的角色,甚至起着决定性作用。而且因为介绍方参与很深,对于受票方买票的目的非常清楚,即便不清楚,控方也往往通过证据司法推定其是明知的。由此,介绍方往往成为受票方的共犯。还有更危险的就是,介绍方可能被指控为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除了理论上探讨,实务中的分歧较大的原因在于法律层面没有完全厘清相关犯罪的构成要件,司法政策、办案人员的自由裁量就有更宽泛的行使空间。再加上各地对行业、产业以及某类企业的认识不同,打击或者保护力度自然不一。由此使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又呈现出浓重的地方性特点。

此类案件的辩护,除了厘清税款有无流失,交易真实性等案件事实之外,往往需要审查整个交易链条,税款如有流失,在哪个环节流失的。同时,也需要注意概念区分和语言表达,比如不能将未纳税申报理解成骗抵,混淆“逃”与“骗”,对行为性质认定错误,导致罪刑失衡。诸如此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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