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路展宇沉吟了半秒。
“你是谁?拿她手机干什么?”
他竟然没听出来这是我的声音。
大概手机传声有些许失真,或者他也想不到这么离谱的事——
他的正牌妻子在给他的情人当司机。
荒谬得让人想笑。
我挂了电话,坐回车里等着,想当面跟他对峙。
车载蓝牙中控却在这时突兀地剧烈震动起来。
是我秘书的电话。
我皱眉按下接通,她焦急得变调的声音瞬间传出。
“迟总!欧洲那边的跨国并购案出了重大纰漏,对方突然反水要撤资。”
“董事会所有高管都在线上了,必须您亲自来定夺!”
风吹过南门昏暗的路灯,地上的林桃还在烂醉如泥地哼唧。
我半点没犹豫,关上车门,一脚油门离开了。
上亿的合约,和一个烂透了的男人之间,选择什么还不清楚吗。
一夜无眠。
等我跨国会议收尾、签完核心对赌协议时,天光已经大亮。
顺便,我让助理把昨晚那个女生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
林桃,刚毕业的艺术生,在酒吧驻唱,近几个月一直出入路展宇的公司。
上午十点,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路展宇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身形挺拔,满脸堆着温柔与歉意朝我走过来。
“婉婉。”
我后退一步,拿出一瓶酒精喷雾,对着他连喷了四五下。
白雾散开,刺鼻的酒精味瞬间弥漫开来。
“别抱我,感觉你今天身上有点脏。”
路展宇眼神微微一变,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异样,但很快又被他招牌式的宠溺笑容化解。
“知道你生我气,昨天是结婚纪念日,是我不好。”
他轻笑着摇摇头,像纵容一个任性的小女孩,顺手拿出一个古朴典雅的紫檀木锦盒。
“喜欢吗?特地给你赔罪的。”
锦盒打开,里面静静卧着一尊温润的微雕白玉佩。
我瞳孔微缩。
这是工艺泰斗温老先生的封山之作。
为了给我外公贺寿,我曾经三顾茅庐,亲自飞了三趟江南,都被老先生婉拒了。
可路展宇居然把它弄来了。
看着这件价值连城的宝贝,我心里没有半分惊喜,只有翻江倒海的恶心。
我终于彻底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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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我在国外进修,和路展宇异国,他总会莫名其妙送来很贵重的礼物。
那时我以为是他的情深意切,是对我的相思入骨。
现在我才懂,那只是他偷腥后愧疚的补偿。
他背叛得越出格,送的东西就越珍贵。
我伸手合上木盒,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波澜。
“这么贵重的礼物。”
我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的眼睛。
“路展宇,你这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心虚成这样?”
路展宇脸上的表情没有露出一丝裂痕。
他抬手揉了揉我的发顶,声线低沉深情。
“迟婉,结婚时我答应过你,只要你想要的,天上的星星我都给你弄回来。”
多深情,多坦荡。
要不是昨晚亲耳听见他在电话里跟林桃聊那些下流的姿势,我大概还会沉溺在他亲手编织的假象里。
晚上,是两家早就定好的家宴。
一是我回国,给我接风洗尘,二是要敲定千亿级别的新能源港口项目。
席间相谈甚欢,项目敲定得异常顺利。
我看着两家公司的利益像藤蔓一样越来越深地缠绕在一起,眼底只有一片凉意。
路展宇把石斑鱼的刺挑干净,放进我碗里。
“婉婉,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多吃点。”
我妈坐在对面,笑得合不拢嘴。
“展宇这孩子,对我们婉婉真上心。”
“这一代孩子里,也就是他们俩最让热省心。”
路展宇顺势握住我放在桌上的手,当着两家父母的面,从容表态。
“妈,我这辈子只爱婉婉一个,其他人我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路母欣慰地笑笑,顺水推舟地接话。
“展宇懂事,现在你们俩也不用分居了,是不是也该考虑要个孩子了?”
“当然,生孩子遭罪的是女生,这事全看小迟的意思。”
满桌的人都笑吟吟地看着我,等着我的表态。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
可路展宇居然也没有接话。
我微微侧目,看见他在手机屏幕上敲字。
手机屏幕的光线折射在他修长的指尖上,对话框顶端赫然显示着——林桃。
一边对着长辈满嘴宣誓“只爱我一个”。
一边在桌子底下若无其事地哄着外面的情人。
虚伪、恶劣,让人胃里一阵痉挛般的反胃。
我忽然就没了力气,再也懒得陪他演完这出恩爱夫妻的大戏。
啪!——
我将手中的银筷重重拍在转盘上,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
整张餐桌瞬间死寂。
在两家所有人错愕震惊的目光中,我扯出一抹讥诮至极的笑,冷冷开口。
“我生不生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结婚几年,孩子就会自己从外面自己冒出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