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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排竹影久,

久到时光在叶尖生锈。

白衣穿过青翠的缝隙,

像一封未寄出的信,

被风读得沙沙不休。

我倚竹而坐,

听剑在鞘中梦见河流——

那河流没有名字,

只把十年夜雨,

一滴一滴,吹成薄霜。

渴掘宝剑,

掘开石缝里沉睡的雷。

不是要斩断春风,

只想在竹根深处取回

少年时遗落的锋刃。

一掘,苔痕漫上手腕;

二掘,雨声漫过眉睫;

三掘,剑光跃出如鱼,

鳞片上还沾着

旧时锋寒,明朝忧怯。

戏无尽,

剑尖挑落竹叶——

一片是别离,一片是重逢,

一片是不肯落地的江湖。

身姿轻,力道满,

转身处绿影翻涌成澜。

斩开的不是风,

是风里那声迟到的叹;

接住的不是雨,

是雨里那声未冷的诺。

快意不过一瞬,

一瞬却够竹影再长一寸。

收势时,

竹影仍久,剑戏仍无尽。

我把宝剑按回鞘中,归于寂静,

白衣沾上一点青苔的凉。

江湖在远处敲更,

而此处,

一排竹影守着半扇月光,

像守着一个人

从未说出口的

——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