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不冤!?广西崇左,两块地只隔一道泥埂,男子种香蕉连喷3天混配农药,因与隔壁共用一个抽水口,下游蛙池一夜漂满白肚,5万斤牛蛙说没就没,蛙农索赔62万闹到高院,最后定格在33.9万。

(案例来源:南京晨报,人物均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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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西南的八月,闷热得像盖了层湿棉被,香蕉叶子上黑星病、叶斑病最爱这时候发作,玉某种了快十年蕉,懂节气也懂药性。

他在库尾自己接了根粗管,岸边用红砖砌了两个方池,一个兑药,一个沤肥,平常做法是:水泵哐当一响,库水抽上来,倒药搅拌,再压进蕉地滴灌带;地里有余水,顺排水小沟、田埂缝、砂土层层渗,又回到水库下方。

2023年春节后,外地来做养殖的郑某相中玉某地块旁那片低洼田,租下来改牛蛙塘。郑某也要抽水,跑去跟玉某递烟:哥,你这取水口最稳,我并排锁根管子,不占你水量。

玉某寻思多个人用也淹不了自家园子,挥手答应,两根白色PVC管并排卧在库边石墩上,像两条不说话的邻居。

头几个月没事,到了8月20日,玉某看蕉叶背面的斑点越扩越大,干脆把几种药掺着打:苯醚甲环唑杀菌、联苯菊酯杀虫,再加点叶面肥,自称一遍管三天。

他连续三天在岸边池子里配药,稀释后送进蕉垄,问题就出在送进去又漏出来,蕉地段漫灌,药水没被根系全吸走,沿旧沟、田缝、地下径流退回库边,而他配药点离共用抽水口不过五六米,库水、药水、回流水在那截浑成一块。

22号下午四点多,郑某请的工人老阮提着桶巡塘,先看见几只蛙趴在池角不动,以为天热中暑,可半小时后再看,水面浮起一片肚皮,增氧机打得再猛也救不回来。

郑某从镇上赶回,鞋都没换就跳塘边,捞起一只闻了闻,没腥臭但有股药味。他当场开手机录像、装瓶留样,先打农业农村局,再打110。

技术人员来取了四组样:玉某抽水点、农药池、肥料池、郑某十几个蛙池。鉴定意见显示,玉某侧检出联苯菊酯和苯醚甲环唑,郑某蛙池全部检出苯醚甲环唑。

农业农村局排掉病菌、饲料霉变、缺氧、水温骤变这些可能,依据渔业污染损失算法,算出死蛙25000多公斤,加打捞、无害化填埋、人工、塘租折损,直接损失48万多;郑某按预期利润等主张62万出头。

庭上玉某不松口。他说蕉地和蛙塘“水不相通”,库周边种菜种蔗的多了,苯醚甲环唑是登记农药,下雨冲别家地也会进库,“凭什么赖我”。他又咬住一点:农业农村局不是司法鉴定所,出的损失调查不能当定案依据。

郑某这头把报警回执、询问笔录、公安物证、死蛙视频、并排水管照片全摊上桌:你自认用了这药,咱取水口并排,你池里有的我池里也有,水往低处流你比我懂,还用我证明?

法院没按“谁主张谁举证”的老套路走。

水污染、环境侵权举证责任倒置:养殖户只要证明“你排了可能致害物+我受了损+两者有交集”,剩下的“和我无关”由被告自证。

玉某说可能是别家菜地冲来,却拿不出别家施药清单、雨量流向、入库时间线;说蛙死另有原因,又交不出病害检测或投毒线索。光靠不排除,扳不倒同源成分和并排取水的事实。

关于损失报告,农业农村局虽不是社会鉴定机构,但它是农业主管单位,按渔业污染事故经济损失计算方法核定,有死蛙称重、填埋台账、购苗票据撑着,程序不违法,数额有底,能采。

责任不是五五开。玉某是老把式,知道取水口两家共用,还把配药池贴在水源边,让尾水回库,属于主动制造风险,担主责;郑某做牛蛙这种高敏养殖,不测水源、不装沉淀、不跟种蕉的错开施药期,图省事直接抽库水,自身也有疏漏。

综上,一审判玉某承担70%责任赔偿33.9万。玉某不服上诉:七成太重,因果没坐实。

二审看的是事实链:并排管—同成分—时间连—无他因,一审裁量没出格,维持。他又申广西高院再审,高院认为倒置规则用得对、比例有依据,驳回。

法律上怎么看?

一是关联性够了就行,不要求原告把每条水流都拍成纪录片。

普通侵权里,被打的人要证明谁打的、拿啥打的、伤怎么来的;环境侵权里,牛蛙户证明你用了药、水相连、我池里检出同物、死亡紧跟施药日,关联就立住。

被告想脱身,得证明尾水没回库、别处有更可能源、蛙死于他因,玉某输在“怀疑别人”却“拿不出别人”。

二是共用水源不是先到先得,是彼此都不能害。

农村讲“田归你、水归天”,但法律讲相邻权和不损害义务。你种蕉可以打药,但配药点离公共取水口三五米,就是把别人池塘当下水道;他养蛙可以抽水,但专业户不测pH、不筛菊酯残留,也算把脑袋拴别人药桶上。七三开不是和稀泥,是把“主动排”和“懒得防”分开计价。

三是农药尾水和包装,是农业合规的暗线。

很多人配完药,瓶子往沟里一甩,池子紧挨井口,漫灌余水任它回库,看似省事,实则埋雷。现在农残包装要回收、配药点要离饮水和养殖水源有距离、规模养殖要留水样,真出事不是赔钱就完:高毒药、伪造台账、屡改屡犯,可能挨行政处罚,甚至碰污染环境罪。

本案玉某用的是登记药、无投毒故意,才停在民事赔偿;换禁药或故意排,性质就变。

对此,你怎么看?